言罷，她退後一步與李凡並肩。兩位新任指揮官佇立於祭壇前，一持長弓，一握戰錘。
典禮散場，大廳裡冷肅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後排的議員們率先起身，魚貫而出。貝洛瓦爾走在最後，紫色的袍角在門檻處略一停頓，隨即便融入了廊道的陰影中。
李凡率先向外走去，他需要去實地確認駐地的位置。太陽王雖然在地圖上圈了兩塊地，但真實情況還得親自去探。莉亞德琳跟了上來，兩人的重靴踩在石板上，節奏各異，方向卻出奇的一致。
洛瑟瑪從廊柱後走出，將一份文書遞給莉亞德琳。“駐地分配的正式公文。東側，緊挨著遊俠的武器庫。”莉亞德琳接過，翻開掃了一眼便妥帖收好。
希爾瓦娜斯依舊靠在門廊處。她手裡把玩著一個嶄新的箭袋，上面用金線繡著風行者家族的紋章。她隨手一拋，李凡穩穩接住。
“既然獨立出去了，就別丟人。如果你的聖光遊俠連巨魔的散兵遊勇都擋不住，我會在下次軍務會議上，親自提議撤銷你們的番號。”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步入走廊深處。靴聲在石板上漸行漸遠。
李凡將箭袋翻轉過來。背面的家族紋章繡得並不平整，有幾道弧線的針腳深淺不一。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希爾瓦娜斯親手繡的，但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編制是獨立的，但你李凡，依然是風行者塔的人。
他抬起頭，看到溫蕾薩和奧蕾莉亞正等在神殿的臺階下。暮色四合，最後一點暗金色的餘暉從永歌森林的樹冠上斜照過來，將她們並肩而立的剪影映得格外清晰。
溫蕾薩的耳朵高高豎起，那是她有話要說時的標誌性動作。奧蕾莉亞站在一旁，雙手自然下垂，靜默不語。
“我要轉職。”溫蕾薩開口。
“想好了？”
“想好了。”她那雙耳朵紋絲不動，沒有絲毫退縮。
“好。”
溫蕾薩的耳尖雀躍地向上彈了一下。
奧蕾莉亞走上前，極為自然地將手搭在李凡的右臂上，恰好站進了他與溫蕾薩之間。
“我也去。”她的語氣平靜得彷彿在陳述一件早已發生的事，“既然已經做了你的伴侶，我就不可能只在後面看著。聖光遊俠，算我一個。”
李凡注視著她。風行者長女、曾經的北麓遊俠隊長，她的名字在奎爾薩拉斯乃至整個東部王國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這正是新軍最急需的聲望。
但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奧蕾莉亞 。
“你轉職之後，聖光遊俠的招募和訓練由你來帶。溫蕾薩幫你。”
奧蕾莉亞微微挑眉：“副官？”
“副官。這是我擁有獨立任命權後簽發的第一個職位。明天開始招募，我需要一個能絕對鎮得住場子的人來把關。”
奧蕾莉亞盯著他看了片刻，笑意才浮上臉。
“可以。但你最好記清楚，是你把招募的權力交到了我手裡。我挑人向來苛刻。”
“我還沒見過你對什麼事不苛刻。”
奧蕾莉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挽住他的右臂，溫蕾薩則順勢抱住了他的左臂。三人並肩向永歌森林走去，靴聲在石板上交織重疊。夜風穿過永歌森林吹拂而來，裹挾著松脂與青苔的凜冽氣息。
明天，奧蕾莉亞和溫蕾薩將在北麓訓練場，那個他們一切開始的地方，接受聖光遊俠的正式轉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