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冷雨並沒有徹底洗刷掉洛丹倫城牆上的焦糊味。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龍息留下的刺鼻硫磺氣息。
清晨，洛丹倫王城，皇家訓練場。
此時的訓練場上，已經整齊地站著洛丹倫各軍團抽調出的五百名頂尖神射手。安度因·洛薩穿著厚重的鎧甲，大步走上點將臺。他的眼底佈滿血絲，昨日的紅龍突襲顯然讓這位聯盟最高統帥徹夜未眠。
站在他身旁的，是穿著樸素白色長袍的法奧大主教。他沒有佩戴任何華麗的配飾，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校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平息，連那些桀驁不馴的矮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李凡和溫蕾薩站在點將臺的側方。李凡胸前那枚“聯盟總協調官”的勳章，在清晨的陽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澤。
而在他身側半步的溫蕾薩，今天並沒有穿戴傳統的精靈遊俠皮甲，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戰術勁裝。她絕美的面容冷若冰霜，背上那把看似普通的長弓上，隱隱流轉著暖金色流光。
臺下那五百名眼高於頂的神射手，在打量李凡這個年輕統帥的同時，餘光只要一掃到那位精靈少女，都會下意識地收斂起輕視。她看起來年輕，但身上那種在死地裡打磨出來的冷冽，以及那種完全不同於普通魔法的聖光波動，讓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本能地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洛薩環視著臺下的五百名精銳，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盪。
“昨日的龍嘯，你們都聽見了。守軍的重弩傷了紅龍的翼，卻仍沒能阻止它逼近城牆；李凡那支聖光箭打斷了龍息，但下一次，我們不能只指望他恰好站在城牆上。”洛薩轉過身，鄭重地向李凡伸出手，“我們需要更多能夠運用聖光的射手。今天，正式成立一支全新的獨立建制特種部隊，‘聖光遊俠’。這支部隊將直接向我彙報，由總協調官李凡親自統帥。”
臺下掀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五百多雙銳利的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了李凡那張過分年輕的面孔上。
法奧大主教拄著木杖，緩慢地走到臺前。
“長久以來，我們認為聖光只能依託於戰錘、重甲與禱言。但就在前段時間，有人向我證明了聖光的另一種可能。火種已經降下，而你們當中，將有人成為新的執炬者。”
大主教的話音落下，他對著李凡溫和地點了一下頭，退回了後方。
李凡走到點將臺最邊緣，先看第一列的傷員，再看後方那些還在不斷調整站姿的新兵。
“法奧大主教說得對，聖光不挑武器。但我挑人。”李凡伸出一根手指，“五百個人，我最多隻留五十個。我不需要你們的祈禱，我只需要你們回答一個問題，你想守護什麼？”
臺下的神射手們愣住了。他們都是從各軍團挑出來的老兵，沒人會在這種問題上退縮。
“長官，如果只是比誰打得準，我們銅須矮人可沒怕過誰！”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矮人弩手扯著嗓子喊道，粗糙的手指熟練地拍了拍手裡的精鋼重弩。
“不比射術。”李凡走下點將臺，徑直走到那個矮人面前。
他平靜地看著矮人的眼睛，緩緩抬起右手。沒有唸誦任何禱言，一股純粹的淡金色聖光從他掌心翻湧而出。
“把手放在弩身上。”李凡命令道。
矮人遲疑了一下，照做了。
李凡的手覆上矮人粗糙的手背。淡金色光芒沿指尖緩慢探入，尋找那份足以回應聖光的守護執念。
“告訴我，你端著這把弩，想守護什麼？”李凡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為了……為了殺光那些綠皮雜種！為了痛快！”矮人低吼道。
“不對。這扛不住巨龍的火。”李凡的手沒有鬆開，聖光開始排斥那種帶著暴戾的雜念，“再想。”
矮人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在聖光嚴苛的剝離下，他腦海中關於殺戮和榮耀的畫面迅速褪去，最後只剩下一個清晰、甚至有些笨拙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