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為了我留在鐵爐堡的女兒。”矮人的聲音不再暴躁，反而透出一種深沉的重量，“老子要活著回去見她。誰擋我的路，我就轟碎誰的腦袋。”
李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對。這就是你的光。”
矮人想起女兒時，靈魂終於回應了李凡引來的光。淡金色聖光沒有被強行灌入，而是沿著那份守護執念留下了一道微弱烙痕。
“啊！”矮人悶哼一聲。
但緊接著，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排斥，而是自然地滲入了這道新生的刻痕，順著矮人的指尖，最終包裹住了重弩的金屬弩身。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猶如鋼鐵般堅韌的質感。
李凡鬆開手。“射一箭試試。”
矮人攤開正在發光的雙手，愣了半息，猛地舉起重弩，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崩！”
絃聲過後，一支耀眼的純粹聖光弩箭呼嘯而出，在清晨的雲層中炸開一團刺目的金芒。
臺下五百名老兵一陣騷動。親眼看見聖光在普通弓手手中亮起，他們既想上前看清，又不敢破壞佇列。
“安靜。”
一個清脆卻極具穿透力的女聲在點將臺上響起。
溫蕾薩向前邁出半步，右手離開弓柄，掌心向上抬了起來。
隨著她湛藍的眸底燃起一抹暖金色，一股渾厚、純粹的聖光在她掌心無聲凝聚。聖光不分高低，也沒有灼人的高溫，但她手中那股猶如實質般的能量共鳴和深不可測的底蘊，瞬間掃過了整個前排。
所有的騷動在半秒鐘內戛然而止。剛剛摸到聖光門檻的老兵們，面對這種成熟的掌控力，本能地收起了狂熱，閉上了嘴。
溫蕾薩壓住佇列裡的騷動時，李凡已經走向下一名士兵。身後的雜聲被她攔了下來，沒再追上他的腳步。
甄別持續了很久。許多人走上前時滿懷期待，卻始終找不到那份回應；有人越急越亂，額上都沁出了汗。李凡不再勉強，便讓他們先退下。
整整兩個小時後。
五百人的方陣，淘汰到只剩下四十九個身上閃爍著微弱淡金色光暈的新兵。李凡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連續四十多次的靈魂共鳴引導，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他站在最後四十九人面前。金光在一張張陌生的臉上跳動，他從隊首看到隊尾，才開口。
就在這時，校場邊緣兵器架的陰影裡，一個冷硬、甚至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如果只是靠一口氣撐著，能扛下來的人多了。但遊俠的箭，不是光有執念就能射準的。”
所有人循聲望去。
他原本並不在那五百人的受閱軍陣裡。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遊俠皮甲的人類男人，從邊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比李凡高出約三寸，肩寬，胸腔厚，右手虎口上疊著一層又一層被弓弦常年勒出來的老繭和舊疤。肩上，揹著一把沉重的黑鐵木老弓。
當他走出來的那一刻，臺下的洛丹倫老兵們發出了一陣低呼。在洛丹倫的神射手圈子裡，這是一個另類的傳奇，那個獨自前往奎爾薩拉斯，憑實力讓高傲的精靈遊俠將軍親自給了他一個位置，卻又毫不猶豫地拒絕、連夜轉身離開的男人。
納薩諾斯·瑪瑞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