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羅寧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猶如被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從控制中驚醒。
他跌坐在石道上大口喘著粗氣，“剛、剛剛……那是誰？！”
迷霧邊緣，普瑞斯托的幻象如同被聖光灼燒的灰燼般，扭曲著消散在了夜風中。
萬米高空之上，暗紅雲層裡傳出一聲冷哼。遠古黑龍噴出一股帶著火星的熱氣，又將雙翼往雲層深處收了收。
那雙暗金色豎瞳，冷冷地俯瞰著下方泥濘的蘆葦蕩。
對於活了上萬年的耐薩里奧而言，一次精神蠱惑的失敗根本無關痛癢。
那個人類體內的聖光確實如記憶中一樣扎手，但蟲子的爪牙越鋒利，用來當砸開格瑞姆巴託大門的“破城錘”才越合適。
他不需要親自頂著神器的威壓去強行闖陣。
他只需要讓這幾名凡人進入要塞，驚動耐克魯斯，逼龍喉氏族帶著紅龍女王和龍蛋離開城牆的掩護。只要龍蛋被轉移到開闊地帶，他便有機會從空中趁亂奪走。
那枚誓言石原本是留給羅寧的。年輕法師剛才已經受了低語影響，若把信物帶在身上，耐薩里奧便能借其中的黑石窺視他的所見，必要時再次侵入他的意識。即使信物最後落到另外兩人手裡，只要他們沒有丟掉，他仍能知道這支小隊走到了哪裡。
去吧，無知的蟲子們。去為你們的真神蹚出一條路來。
雲層中的巨大陰影緩慢翻轉身軀，暗金色豎瞳最後掃了三人一眼，隨即沒入雷暴深處。
他確信下方三人仍在按照自己的安排前進。
可在下方的泥沼裡，那個本該充當棋子的人類男爵正滿眼嫌棄地看著他的“恩賜”。
在那片幻象消失的爛泥地上，靜靜躺著一枚銀色符文吊墜，中央嵌著一顆邊緣鋒利的黑石。李凡認出，那顆黑石由死亡之翼的鱗片煉成，這是一枚誓言石。
羅寧下意識地開啟了法術視野，但他的雙眼剛蒙上一層奧術的紫光，就立刻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刺眼、扭曲的髒東西。
“別碰它！”年輕的法師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在我的魔力感知裡……那上面附著著可怕的暗影與狂亂詛咒！普通人一碰就會變成瘋子！”
然而，李凡卻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右手覆蓋上一層凝如實質的聖光，在一陣“嗤嗤”的詛咒灼燒聲中，面不改色地將那枚誓言石從泥地裡撿了起來。
溫蕾薩緊緊握著精弓，眼中滿是警惕：“李凡，那個普瑞斯托……他為什麼要幫我們引開獸人，又為什麼要留下這個？”
“因為這隻極度傲慢的古老爬蟲，想再次拿我們當槍使。”
李凡掂量著手裡這枚誓言石，腦海中浮現出萬米高空上那個遮天蔽日的恐怖虛影，嘴角的冷笑越發濃烈。
“耐薩里奧。”李凡吐出了這個名字，“或者說，死亡之翼。他在王城企圖謀奪奧特蘭克被我攪黃了，現在又想讓我們去當炮灰，順便用這玩意兒當作定位我們的‘狗牌’。”
“死、死亡之翼？！”羅寧嚇得差點咬到舌頭，“那……那我們趕緊把這東西扔了吧！萬一上面的狂亂詛咒徹底爆發，或者他順著這個魔法道標直接降臨怎麼辦？！”
“扔了？為什麼要扔？”
李凡自然地抽出腰間的符文短劍，“唰”的一聲割下了羅寧法袍的一大塊下襬。
在羅寧心痛又不敢吭聲的目光中，李凡用那塊布料將誓言石嚴嚴實實地包裹了幾層，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行囊裡。
看著羅寧和溫蕾薩錯愕的眼神，李凡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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