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軍議結束時,夜幕已深。
李凡和溫蕾薩回到了王宮側翼的石砌小樓裡。
這裡遠離了前線大營連夜集結的喧囂,壁爐裡的柴火正發出令人安心的“劈啪”聲,橘紅色的火光在石牆上跳躍。
褪下冰冷的皮甲,溫蕾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走到桌前倒了兩杯溫熱的果酒,遞給李凡時,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閃爍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恭喜你,指揮官。”
溫蕾薩眼角微微上挑,語氣裡帶著精靈特有的俏皮,“或者現在該叫你‘李凡男爵’了?這麼說的話,我是不是該提前適應一下‘男爵夫人’的稱呼了?”
李凡接過酒杯,順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輕笑道:“‘風行者’這個姓氏,可比一個區區洛丹倫男爵的頭銜高貴得多。再說了,你以為泰瑞納斯老國王安的是什麼好心?”
溫蕾薩順勢靠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眉頭微蹙,“我也覺得那隻老狐狸太慷慨了,那塊地……恐怕不好拿。”
“斯坦恩布萊德,那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四戰之地。”
李凡抿了一口果酒,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遠方的星空。憑藉著對這片大陸未來的記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地方的險惡。
“往南,是獸人隨時可能仰攻的山道;往東,是各方勢力拉扯的達隆郡要道;往北,則是洛丹倫本土的防區。”
李凡冷笑了一聲,語氣變得低沉,“最要命的是往西,奧特蘭克王城就在我們旁邊,幾乎是貼著臉的距離。匹瑞諾德家族雖然被定罪,但那些舊貴族的死忠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不加以鐵腕鎮壓,那個城鎮遲早會淪為一片廢墟,成為一群自稱‘辛迪加’的盜匪和刺客的樂園。”
“這麼危險,那你還在議會上接得那麼痛快?”
“因為危險和機遇永遠是並存的。正因為我們在東邊死死卡住了奧特蘭克王城的喉嚨,泰瑞納斯和洛薩才會放心地把兵權交給我。”
李凡轉頭看著懷裡的溫蕾薩,語氣也放輕了。
“洛薩元帥不僅給了我們兵權,還一直頂著洛丹倫高層的壓力庇護我們。如果沒有他,在這場混亂的戰爭裡,我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這樣安穩地和你在一起。這份恩情,以後得想辦法報答。”
溫蕾薩看著他,反手抱住他的後背:“就算沒有洛丹倫這些事,我們也會在一起。聖光擋不住風,也沒人能替我決定走向誰。”
溫存片刻後,溫蕾薩卻沒有立刻鬆手。她的手指還扣在李凡衣襟上,聲音低了下來:“李凡,你向統帥部申請讓我擔任這支軍隊的正式副官……我還是有些擔心。如果只是帶領幾十個遊俠穿插作戰,我毫無畏懼。但現在我們要接管的是一個重鎮,面臨幾千人的軍隊排程,我怕我做不好。”
李凡低下頭,看著那雙平日裡堅毅此刻卻透著些許遲疑的眼睛,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親愛的,別擔心。有我,還有我們的聖光遊俠。”李凡輕聲安撫道,“要知道,想要承載這份力量,除了具備守護之心,最重要的就是絕對的忠誠,這可不是什麼兵油子都能隨便轉化的。所以我們的核心骨架穩如泰山。”
“至於那些繁雜的整編、刺頭兵的修理,統統交給納薩諾斯,他一定會非常‘享受’那種折磨新兵的過程。”
聽到納薩諾斯的名字,溫蕾薩忍不住輕笑出聲,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冷酷人類遊俠痛罵士兵的畫面。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兩人洗漱一番,相擁著沉入了難得的安眠。
兩天的休整期轉瞬即逝。
既然泰瑞納斯國王特批了“最高規格的軍備供給,”李凡絕不會客氣。
臨行前的清晨,他和溫蕾薩帶著已經重新會齊的五十名黎明守望士兵,直接“洗劫”了洛丹倫王城的軍需庫。
從最頂級的瑟銀破甲箭、摻了秘銀的防具修補件,到高爆炸藥、成箱的特效治療藥水,以及足足能裝滿二十輛馬車的大宗軍糧。看著軍需官那張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老臉,李凡心滿意足地簽下了統帥部提貨單。
而在物資清點現場,還有一位神情嚴肅、正一絲不苟核對賬目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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