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著掠過斯坦恩布萊德灰白的城牆，捲起漫天猶如刀片般的飛雪。
城鎮中央巨大的青石校場上，三千名聯軍士兵正列隊站立。
這支部隊的成分複雜，有洛丹倫退下來的二線正規軍，有激流堡老兵痞，還有奧特蘭克本地被強徵來的山地民兵。
站在高臺前，李凡冷眼打量著臺下這群神色各異的兵油子，心裡早就把聯盟高層的那些政治算盤摸得一清二楚。
這三千人聯軍駐紮在斯坦恩布萊德，真正的任務，是守住前線的後方，防止獸人繞過主陣地偷襲，同時看死奧特蘭克那群隨時可能再次反水的貴族。
泰瑞納斯國王之所以那麼爽快地同意移交指揮權，甚至大方地批了最高規格的聯盟軍餉，純粹是因為這幫人戰鬥力堪憂，且派系林立、不聽使喚。
對於老狐狸來說，與其派洛丹倫真正的精銳來這冰天雪地裡當看門狗，不如把這個隨時可能譁變的“兵痞集中營”徹底甩給李凡。
既甩掉了一個大包袱，又能讓聯盟出錢幫他鎮守洛丹倫的南大門，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而洛薩元帥極力促成“取消原有番號、全員併入黎明守望，”心思卻截然不同。
那位老獅子清楚，一旦獸人真的分兵繞道奧特蘭克，就憑這群一盤散沙的駐軍，絕對是一觸即潰。
要守住這條關乎聯盟存亡的後方防線，指揮官必須擁有對這支軍隊的絕對生殺大權。
所以，洛薩藉著“統帥部最高軍令，”頂著各方國王的眼線，強行斬斷了這三千人與原屬國的編制聯絡。
他用聯盟的最高軍餉作為籌碼，變相將這支毫無戰鬥力的雜牌駐軍，合法地“洗”成了李凡的嫡系私軍。
沒有老元帥給的這份特權，李凡今天就算實力再強，也無權褫奪這群大爺的兵權。
這份人情不可謂不重，但這塊燙手的肥肉能不能嚥下去，還得看他李凡的弓弦硬不硬。
雖然昨天發下的一袋袋沉甸甸的軍餉讓他們暫時沒有譁變，但在這種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要讓一群驕兵悍將對著一個空降的年輕指揮官俯首帖耳，顯然不是幾枚金幣就能買到的。
“安靜。”
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只有一聲包裹著聖光之力的低沉呵斥。
聖光隨著喝聲掃過校場，三千人的喧譁很快安靜下來。
李凡大步走上高臺。他沒有高談闊論所謂的“聯盟榮耀，”而是直接展開那捲蓋著洛薩元帥金印的羊皮紙。
“我是李凡，受安度因·洛薩元帥親自任命的斯坦恩布萊德防區指揮官！”
他掃過臺下互不服氣的三支隊伍：“統帥部軍令在此！從現在起，你們原有的一切番號全部作廢！全員打散，併入聯盟直屬戰團，‘黎明守望’！”
話音落下，臺下沒有人歡呼。洛丹倫老兵抱著手臂，激流堡人在交換眼色，奧特蘭克民兵則把長槍握得更緊，三邊都等著別人先出聲。
“砰！”
奧特蘭克陣列中，一名穿著厚重板甲的本地軍官用戰戟狠狠頓了一下地面，大步跨出佇列。
他叫巴克，原奧特蘭克山地兵團的百夫長。這人仗著地頭蛇的身份，向來跋扈慣了，極不服管教。
“拿張羊皮紙就想吞了我們的兵權？”
巴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指著臺上的李凡冷笑道，“男爵大人，我在前線和獸人搏命的時候，你還在洛丹倫的舞會上喝酒呢！兄弟們拿的是賣命錢，可不是來陪你這個貴族少爺玩過家家的！想讓我們把後背交給你，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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