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連綿不絕地砸在溼地坑窪不平的泥沼中,彷彿這片土地在為昨日的血戰而無聲地哀泣。
薩多爾大橋南岸,丹莫德廢墟周邊的廣袤窪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擁擠且泥濘不堪的臨時軍營。
剛剛經歷過生死搏殺的聯盟聯軍,在這片令人絕望的爛泥地裡艱難地安營紮寨。
溼地的環境惡劣,到處都是積水和腐爛的植被,連收集用來生火的木柴都溼漉漉的,只能冒出嗆人的滾滾濃煙,卻很難提供足夠的溫暖。
傷兵營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草藥的苦澀味以及傷口感染帶來的腐臭。
“聖光啊……請賜予我更多力量吧……”
一名白銀之手的年輕聖騎士跪在泥水裡,雙手虛弱地懸在一名腹部被巨魔戰斧撕裂的激流堡步兵上方。
他體內的聖光早已透支,只能擠出一點點微弱的金芒,卻根本無法阻止傷兵生命的流逝。
年輕的騎士眼眶通紅,雙手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無力感而劇烈顫抖。
圖拉揚默默地走上前,拍了拍年輕騎士的肩膀,隨後單膝跪地,將聖光注入了傷兵的體內,勉強穩住了對方的傷情。
整個前線的牧師和聖騎士都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他們只能優先搶救那些還有希望活下來計程車兵。
而在營地後方,薩多爾大橋這座至關重要的“交通大動脈,”此刻正經受著嚴峻的考驗。
“穩住!左側墊上石塊!”
後勤軍官嘶啞的吼聲在雨中迴盪。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咔嚓”一聲,一輛沉重輜重車的車軸在深坑中生生折斷,幾袋珍貴的軍糧滾落進泥水裡,瞬間被踩成了爛泥。軍官絕望地捂住了臉。
大軍雖然過了橋,但沉重的攻城器械與滿載糧草的馬車,正如同陷入泥沼的巨獸,寸步難行。
前方將士的胃袋與箭囊,全都被卡在了這片冰冷的泥濘裡。
戰爭,從來都不只是前線將士的衝鋒陷陣,更是冰冷、殘酷的後勤絞肉機。
營地西側的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地上,空軍指揮部設立了臨時駐地。
幾名軍官輪流去添火,帳裡的溼冷卻怎麼也驅不散。
這場空戰的慘烈程度超乎想象,許多在半空中被狂暴飛斧撕裂、或被重型捕鯨叉貫穿的戰士,直接墜入了薩多爾大橋下無底的深淵。
防雨帳篷下,沒有整齊的遺體,只有戰友們在廢墟中收攏回來的幾把斷裂的戰錘、沾滿血汙的遊俠披風,以及幾片殘破的獅鷲羽毛。這些遺物上覆蓋著象徵榮耀的聯盟戰旗與黎明守望的徽記。
李凡靜靜地站在雨幕中,看著這些代替陣亡將士的遺物。
溫蕾薩披著一件寬大的遊俠斗篷,站在他身邊。
看著那幾件屬於她直屬部下的染血披風,這位一向堅強的遊俠眼眶逐漸泛紅,壓抑的啜泣聲終於在風雨中響起。
儘管經歷了戰爭的洗禮,但她終究無法從容面對同袍死無全屍的慘狀。
李凡轉過身,伸出雙臂將妻子緊緊擁入懷中。他輕輕撫摸著溫蕾薩溼漉漉的長髮,任由她的眼淚浸溼自己的肩膀。
作為最高指揮官,更是那個知曉艾澤拉斯宏大命運、卻不得不親手將這些鮮活生命推向絞肉機的“先知,”他肩上的重壓在此刻幾乎要將靈魂撕裂。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歷史卷宗裡的傷亡數字,如今變成了他懷裡溫蕾薩真切的眼淚,變成了他眼前這些殘破的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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