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留的最後退路。”奧格瑞姆一拳砸在地圖最南端的活火山標誌上,“鐵爐堡久攻不下,把精銳死耗在這裡是浪費。留下血窟氏族維持合圍,我們的嫡系全部撤入火山要塞。我要在熔岩深處,給洛薩備一份大禮。”
數息之後,他轉身看向帳外的風雪。
“洛薩定會打出前後夾擊的底牌。我絕不在這條註定被夾碎的戰壕裡等死。”奧格瑞姆聲音冰冷,一字一頓,“黑石山的要塞部署必須在聯盟打通隘口前完成。薩魯法爾,由你親自去督辦。”
薩魯法爾領命退下。奧格瑞姆獨自立於地圖前。那個騎著紅龍空降戰場的人類指揮官、那支打斷衝鋒的光箭、那片轟碎左翼的艦炮。丹莫德的潰敗歷歷在目,他絕不允許同樣的錯誤在卡茲莫丹重演。
風雪呼嘯。紅龍與斯卡雷已順著魔力座標,降落在側翼隱蔽的冰川裂谷。
戰靴剛踩進積雪,四周巖縫裡驟然炸開密集的火槍上膛聲。數十根黑洞洞的槍管從偽裝網下探出,死死鎖定了不速之客。
溫蕾薩無聲扣住弓弦。李凡的手掌壓上劍柄。
“都把燒火棍放下!自己人!”庫德蘭跳下獅鷲,吐掉鬍鬚上的冰渣,扯著嗓子大吼,“穆拉丁!你這吃土的鼴鼠給老子滾出來!”
前方積雪被一腳狂暴踹開。
敦實的矮人踏出雪霧。板甲佈滿刀痕,金須凍結著乾涸的黑血。他一手倒拖戰錘,一手緊握滴血短斧。
穆拉丁·銅須死死盯著庫德蘭,粗獷的臉龐猛然繃緊,迸發狂喜。
“先祖的鬍鬚!庫德蘭!你這長鳥毛的瘋子竟然還沒死!”
兩人大步上前重重撞擊肩膀。厚重的戰甲在死寂的冰谷中磕出一聲沉悶巨響。
穆拉丁鬆開老友,轉身看向李凡和溫蕾薩。
庫德蘭咧開嘴,粗大的拇指往後一比:“這是聯盟的空中總指揮官李凡,旁邊是他的副官溫蕾薩。在丹莫德,我們聯手把奧格瑞姆的前鋒給砸爛了。不過有一說一,當時要是沒他們兩口子騎著紅龍玩命空降,一箭射斷了獸人的衝鋒節奏,老子和斯卡雷現在估計都沒了。”
穆拉丁看了看那頭傷痕累累的紅龍,又掃過李凡身上結滿冰凌的皮甲。這位在深山裡吃了幾個月冰雪的矮人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將戰錘重重杵進雪坑,大步走上前。
他沒有虛偽的客套,直接伸出了那隻沾滿乾涸血汙的粗糙大手。
“能在這種天氣裡蹚過獸人的封鎖線找過來,是條硬漢。我是穆拉丁·銅須。指揮官,你帶來了卡茲莫丹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李凡用力握了握那隻手,鬆開後便半蹲下身,將羊皮地圖在雪面上狠狠一抖,匕首瞬間拔出,在丹奧加茲隘口後方劃出一道極深的黑痕,語速極快:
“洛薩元帥會在正面壓上大軍。炮聲一響,你的部隊從山谷後方殺出,切斷獸人的退路。”匕首重重紮在兩條線的交匯點上,濺起一星冰屑,“北面是錘,南面是砧。碾碎他們。”
說到這裡,李凡的匕首刀鋒一轉,在代表封鎖線的紅點旁果斷地劃開了一道缺口。
他抬起頭,迎上穆拉丁的目光,語氣中透著同為指揮官的默契與務實:
“不過咱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那群獸人被逼上絕路準備拼死反撲,事不可為,就立刻扯開防線放他們走。困獸最兇,沒必要讓你的弟兄們去硬頂著填命。卡茲莫丹的硬仗還在後頭,麥格尼國王還需要你們這批精銳活下去。”
穆拉丁死死盯著地圖上的那個缺口,又看了一眼李凡。這位矮人冷硬的臉龐鬆了下來,露出一個會意的笑。
隨後,他拔起插在雪裡的戰錘,翻轉錘頭,用錘背狠狠砸在李凡劃出的紅點上,濺起一片飛雪。
“這買賣,成交。”
他豁然轉身,面向身後爬出雪坑的矮人戰士厲聲咆哮:“弟兄們,死守座標!沒老子的訊號,誰敢提前露出一根鬍鬚,老子敲碎他的腦袋!聽明白沒有?”
“明白!”怒吼在冰谷齊聲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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