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冰碴，如碎刃般狠狠剮在臉上。
紅龍龐大的身軀撕開丹奧加茲上空的陰雲。下方隘口的獸人陣地瞬間炸鍋，粗礪的號角聲在山谷間淒厲迴盪。
然而，迎接巨龍的不再是密集的防空飛斧。格瑞姆巴託與丹莫德接連兩場血戰，龍喉氏族所剩無幾，辛特蘭的巨魔擲斧手也被絞殺殆盡。
此刻的隘口，幾名獸人苦工絕望地推拉著粗糙的木質床弩。幾根歪斜的鐵矛軟綿綿地升空，距離龍腹尚有百米便紛紛力竭墜落，連斯卡雷的底風都摸不到。
“這群獸人連像樣的防空武器都湊不齊了！”庫德蘭吐掉嘴裡的冰渣，駕馭斯卡雷在半空盤旋，放肆大笑。
溫蕾薩坐在李凡懷中，背脊緊貼他的胸膛。她慢慢放鬆已經拉滿的聖光箭，俯視下方。獸人戰士們仰頭朝高空怒吼，手裡的長矛卻夠不到龍腹，只能在巖地上追著巨大的翅影奔跑。
“別大意。看地面。”李凡按住她的手背，聲音凝重。
他俯瞰著下方。失去制空權後，奧格瑞姆沒有浪費一絲資源去搞無用的防空哨塔，而是將所有兵力砸向了地面縱深。
隘口後方的峽谷被挖出層層疊疊的深壑戰壕。巨大的削尖拒馬猶如獠牙般塞滿通道，山腰兩側壘滿致命的滾木與巨石。
這位部落大酋長冷酷地放棄了天空，卻把腳下的大地徹底打造成了一臺針對聯盟步兵的血肉磨盤。
李凡收回目光，拍了拍巨龍粗糙的頸鱗：“別管底下。直接進山。”
紅龍怒嘯一聲，迎著狂亂的氣流驟然拔升。
越過隘口，洛克莫丹的淒厲圖景在眼底鋪開。湖面的冰層反射著冷光，四周卻慘不忍睹。林木被連根拔起，暗綠色的營地如毒瘡般沿著湖畔瘋狂蔓延。
大批被奴役的矮人苦工在鞭影下搬運鐵礦，熔爐的黑煙與火光晝夜不息。奧格瑞姆正把這片土地最後的礦石和人力都壓進黑石山防線。
穿過丘陵，紅龍沿著丹莫羅的雪峰繼續攀升。極寒的水汽凝結成冰晶，打在臉上猶如針扎。溫蕾薩在李凡懷中默默扯過披風一角，將兩人牢牢裹住擋下嚴寒。
群山環抱的中心，鐵爐堡猶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嵌在最高的主峰內。
那扇傳奇的黑鐵大門死死緊閉，門前積雪及腰。城牆外，密密麻麻的獸人營帳從山腳一路鋪到半山腰，將整座大山圍得水洩不通。
李凡的目光掃過營地中獵獵作響的戰旗。
“血窟氏族。”他的聲音發沉，“基爾羅格·死眼的部隊。”
把這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後退的狂熱氏族留作圍城主力，奧格瑞姆顯然是鐵了心要拔掉矮人的王座。
庫德蘭低聲罵了一句粗劣的矮人俚語。鐵爐堡後山那些隱秘的天然隘口處，同樣佈滿了血窟氏族的暗哨。
“這群雜種把整座山都焊死了。”庫德蘭收起平時的粗獷調侃，聲音壓得極低，“出不來，進不去。麥格尼全靠城裡的地底泉水和存糧在硬扛。”
溫蕾薩靠在李凡胸前，俯瞰下方圍死鐵爐堡的防線。她扣住弓臂，指骨一點點繃白，丹莫德那些沒能帶回來的遊俠又浮現在眼前。
她看了一會兒便轉開臉，低聲問李凡，城裡還能撐多久。
李凡將佈防圖景死死刻進腦海。血窟氏族的陣地外圍是拒馬和壕溝，中層是兵營和鍛造場，後方是指揮帳和物資點。
這絕非臨時駐紮，而是穩紮穩打的長期圍困體系。親眼從空中俯瞰，他才真正理解這座孤城在何等絕境中死撐到了今天。
同一時間，丹奧加茲隘口大營。
炭火將指揮帳烘得滾燙。奧格瑞姆·毀滅之錘雙手撐著桌沿，死死盯著地圖上的鐵爐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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