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這股力量的滲入，希爾瓦娜斯徹底敞開了心扉。
聖光猶如湖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本心。
“希爾瓦娜斯，”李凡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不容迴避的莊嚴，“想好你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了嗎？叩問本心，那是你的力量之源。”
那句叩問落下，希爾瓦娜斯握住弓身的手不由得收緊。責任與驕傲，她一樣都放不下。
她不假思索，聲音清冷而決絕。
“我要守護奎爾薩拉斯。我要守護我的家人。”
話音落下，那一層由奧術構築的冰冷外殼開始層層剝落，融化的金光順著她的指尖溢位。然而，那條由執念鋪就的聖光之路似乎還差了最後一塊基石，光芒微微搖曳，始終無法徹底爆發。
希爾瓦娜斯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轉過頭。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溢滿了柔和的光輝。她仍有自己的驕傲，此刻看著李凡，卻不想再把那份悸動藏起來。
她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李凡。那個名字早已落進她想要守住的人與事中，只是直到此刻，她才肯親口承認。
她輕啟紅唇，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低語，吐露了最後那份拼圖：
“……還有你。”
“滴答。”
就在這三個字落下、聖光即將衝破束縛的剎那，房間裡木柴爆開的火星忽然懸在半空。
微塵與風聲一同靜止。李凡的神情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掌心溫度卻仍留在她的感知裡。
一層金色流沙隔開了這間屋子與外界的時間。
希爾瓦娜斯猛地回過頭。流沙之外，站著一個手持沙漏的侏儒，以及一名被金色時砂環繞的高等精靈男子。
“諾茲多姆。還有那位青銅龍調查員。”希爾瓦娜斯握緊弓身，“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不是為了替你作決定。”諾茲多姆的聲音從流沙深處傳來，“你身邊的異數已經使一條支流偏離原位。此刻的力量又觸碰了那處斷口，我們必須確認它不會繼續撕裂時間。”
他抬起手，一縷金色流沙在希爾瓦娜斯面前拼出一段殘缺的景象：
在漫天的風雪中，那個皮膚蒼白如紙、雙眼流淌著猩紅血光的女人，獨自站在亡靈的汪洋之上。
她的身後擠滿沉默的亡者，城牆與森林只剩燃燒後的輪廓。曾經的敵人已經倒下，熟悉的面孔也一個都不在。
她掌握著死亡的軍隊，也被死亡牢牢困住。每一次命令，都伴隨著看不清來處的鎖鏈聲。
“這是曾經最穩定的一種結果。”諾茲多姆說道，“它不是獎賞，也不是神諭。你會被殺死、奴役，再從奴役中掙脫；你會得到力量，也會付出無法計算的代價。”
“我讓你看見它，只因為這段可能性正在消失。”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不是為了要求你把它找回來。”
站在一旁的克羅米背起雙手，接過了話頭，語氣一如當初在達拉然走廊裡面對溫蕾薩時那般平靜：“女妖之王的誕生，是時間線上一個龐大且輝煌的錨點。那條路雖然寫滿了冰冷與背叛，但它通向的，是凡人無法企及的絕對自由與力量。”
“克羅米說的是那條支流在時間結構中的分量，並不是說它理應發生。”諾茲多姆看著她，“接納聖光以後，你仍會流血、衰老，也可能死在一場無人記得的戰役裡。那不是懲罰，只是凡人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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