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蘭克王城高塔的寬闊露臺上，初冬午後的陽光正好。
王國運轉平穩，留守王城的奧蕾莉亞今天難得清閒。她卸下了平日裡那身雷厲風行的正裝，換上了一件鬆軟的居家常服，正坐在露臺的避風處，陪著溫蕾薩曬太陽。
她懷裡抱著快八個月大的莉瑞婭，小傢伙裹得像個小雪球。而在她身旁，溫蕾薩下意識地託著自己近五個月身孕、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正逗弄著小莉瑞婭。
突然，高空的雲層被狂暴地撕裂。
伴隨著一陣被刻意收斂的下壓氣流，紅龍龐大的身軀平穩地降落在了露臺中央。兩道熟悉的身影便從龍背上輕盈躍下。
“呀！”
快八個月大的小莉瑞婭眼睛最尖，一看到李凡，兩隻肉乎乎的小手立刻從毯子裡掙脫出來，在半空中興奮地亂抓，一雙遺傳自母親的小尖耳朵開心地一抖一抖的。
李凡快步走上前，先是低頭在奧蕾莉亞溫潤的唇上吻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地把明顯沉了不少的女兒接了過來。
小傢伙死死揪著李凡斗篷上的金屬扣，拼命往他長滿胡茬的頸窩裡拱，逗得旁邊的溫蕾薩咯咯直笑。
“慢點走。”李凡單手抱著女兒，順勢攬過溫蕾薩的腰，厚實的手掌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輕輕貼了貼，聲音溫和，“這幾天沒鬧你吧？”
“乖著呢。”溫蕾薩順勢靠在他肩上，眉眼彎彎地笑著，隨後探頭看向走在後面的希爾瓦娜斯，“二姐，這趟出去玩得開心嗎？”
希爾瓦娜斯將長弓掛在背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瞥了李凡一眼。
“開心，怎麼不開心。”希爾瓦娜斯語氣裡卻帶著驕傲與調侃，“某人說帶我去散心，結果直接把我拉進了提瑞斯法的深淵裡去砍古神爪牙，順道還去奧達曼砸了一座泰坦遺蹟。”
溫蕾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後捂著嘴輕笑起來。
奧蕾莉亞好笑地搖了搖頭：“早就猜到他閒不住。不過看你這副神采飛揚的樣子，想必這趟‘休假’也讓你這個戰鬥狂過足了癮吧？”
幾人說笑著走入溫暖的王室大廳。
李凡先將女兒交給奧蕾莉亞，再卸下沉重的斯多姆卡，放到武器架上。衣袖隨動作向上滑了一截，露出左臂上新添的銀色臂甲。符文沿金屬表面明滅，和凡人工匠的鍛造痕跡完全不同。
“這是什麼？”奧蕾莉亞走上前，敏銳地察覺到了臂甲上那股龐大的秩序波動。
“大姐，你最好讓他自己交代。”希爾瓦娜斯在一旁的軟榻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直刺李凡，語氣裡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惱火，“你要是再不問，他能把自己的命都填進這支軍隊裡。”
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看著妻子們疑惑又漸漸不安的目光，李凡知道瞞不住了，只能無奈地笑了笑，將提瑞斯法地下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大姐，小妹，當初在達拉然，克拉蘇斯跟你們提過‘靈魂刻痕’的事。”希爾瓦娜斯緩緩吸了口氣，眼底再度泛起強烈的後怕與酸楚，“之前大家一直以為，那只是他接納烙印、或是自己使用力量的代價。但提爾親口告訴我們……我們全都想錯了。”
奧蕾莉亞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溫蕾薩也停下了動作。
“這力量根本不是憑空而來的聖光恩賜！”希爾瓦娜斯咬著嘴唇，聲音微微發顫，“他就是聖光遊俠唯一的源頭。全軍上下，包括我們在內……每一次在戰場上毫無顧忌地抽取力量，那股龐大的靈魂反噬，全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上。我們每一次變強，都在無形中撕裂他的靈魂！”
這個殘酷的真相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了奧蕾莉亞和溫蕾薩的心頭。
溫蕾薩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李凡的衣角，眼底迅速蓄滿了淚水。她回想起自己在戰場上每一次毫無顧忌地宣洩聖光，竟然都是在切割丈夫的靈魂，巨大的自責瞬間淹沒了她。
而一向沉穩如山的奧蕾莉亞，更是渾身一僵。她那雙溫柔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李凡……”奧蕾莉亞的聲音有些發顫，罕見地帶上了嚴厲的斥責，“你拿自己的靈魂去當所有聖光遊俠的容器？萬一你撐不住了怎麼辦？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連同甘共苦都不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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