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泛起一絲奧術的漣漪。瓦莉拉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出來。她顯然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會兒，刻意等這驚心動魄的家庭劇落幕才現身。
“陛下，二姐，歡迎回家。”瓦莉拉打過招呼，多看了那件臂甲一眼，卻沒有在大廳裡追問，“有個特殊的人想見您。他等了三天了。”
“誰？”李凡輕輕碰了碰女兒睡熟的臉頰。
“喬拉齊·拉文霍德。”
聽到這個名字，李凡微微揚了揚眉毛。拉文霍德莊園，那個隱藏在奧特蘭克東部深山裡的刺客聖地。這大半年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對方現在卻主動找上門來了。
“這老狐狸倒是會挑時候。”李凡端起溫蕾薩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看我們城牆快建好了，內亂平了，怕我過完冬騰出手去剿他，提前來拜山頭了。請他進來吧。”
片刻後，偏廳的大門被推開。
在兩名皇家衛兵的注視下，一位滿頭銀髮、身披黑色考究大衣的人類緩步走了進來。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走到長桌前，摘下禮帽，喬拉齊得體地行了一個古老的貴族禮：“舊奧特蘭克公爵，喬拉齊·拉文霍德，向國王陛下致敬。”
“拉文霍德公爵，久仰。”李凡把對面的椅子往外推了推，“坐。奧特蘭克的雪山能藏住最鋒利的刀，公爵今天願意把刀尖露出來，想必是有話要說。”
喬拉齊依言坐下，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李凡那條散發著威壓的左臂，姿態放得極低：“舊王室背叛了人類，但拉文霍德的根還在奧特蘭克。這些日子，陛下的手段我們看在眼裡。拉文霍德莊園從不涉政，但如今，我們願意成為新王國陰影裡的盾牌。”
這是徹底的臣服。
李凡看著這位識時務的刺客大師，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公爵的誠意，我看到了。拉文霍德的合法地位和你的公爵爵位，王國會全盤承認。不過，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規矩得改一改。”
喬拉齊微微前傾了身子。
“你們整體併入王國新成立的軍情處。”李凡目光轉向瓦莉拉，隨後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奧蕾莉亞等人，“但從今天起，軍情處拆分為兩個獨立機構，互不統屬。你們不歸任何軍政大臣節制，而是直接向王室彙報。無論是我，還是奧蕾莉亞、希爾瓦娜斯和溫蕾薩，都有權直接向你們下達指令並調閱最高機密。”
“瓦莉拉。”
“在。”
“你執掌‘暗影之刃’。王國的內部安全，以及無盡之海以外、那些我們尚未踏足的未知疆域，由你負責。”
“遵命。”
隨後，李凡看向拉文霍德：“公爵，拉文霍德這麼多年來在人類諸國佈下的暗線，是你們的底蘊。‘拉文霍德之眼’由你執掌。洛丹倫、暴風城、吉爾尼斯……東部王國的所有外部情報，你全權排程。如何？”
喬拉齊心頭一震。這個安排太絕了！既保全了他舊公爵的體面，沒有讓他屈居瓦莉拉這個年輕精靈之下；又將內外的權力徹底割裂，讓他這把刀只能向外揮，永遠也插手不了奧特蘭克的內部核心。
“陛下的安排，我心服口服。”喬拉齊站起身，右手撫胸，深深鞠了一躬，“拉文霍德之眼，將為您籠罩整個東部王國。”
“很好。”李凡點點頭，順勢下達了第一個正式指令，“過幾天我正好要南下，去參加暴風王國的重建大典。既然你現在接管了東部大陸的情報網，那就準備一下，隨我一同前往吧。我也想看看，拉文霍德在南方的眼睛，究竟夠不夠亮。”
喬拉齊眼神一凝，這位老牌刺客大師感受到了君王給出的考驗，立刻再度躬身：“定不辱命，陛下。我會讓您看到拉文霍德真正的價值。”
“去吧，等會你和瓦莉拉做一些交接。”
等喬拉齊退下後，大廳裡再次只剩下自家人。
李凡臉上的平和逐漸收斂。他看了一眼還沒離開的瓦莉拉，聲音低沉：“‘拉文霍德之眼’是一把好刀，但這群刺客野蠻生長慣了。短時間內，我不信他能徹底歸心。”
瓦莉拉瞬間領會了李凡的意思：“陛下放心，‘暗影之刃’會盯緊‘拉文霍德之眼’。只要他敢有一丁點別的心思，我的匕首會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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