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奧特蘭克王城。
雪又落了下來，給這座正在熱火朝天進行擴建的北方堡壘披上了一層銀裝。
國王書房內，壁爐裡的柴火燒得劈啪作響。喬拉齊·拉文霍德像往常一樣，將一份蓋著絕密火漆的卷宗遞到了李凡的書桌上。
“陛下，洛丹倫那邊出了件轟動聯盟的大事。”喬拉齊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洛丹倫王國的壁爐谷領主提里奧·弗丁，因為私自庇護並救下了一名獸人老兵，被斯坦索姆的法庭和白銀之手聯合送上了審判席。”
李凡翻頁的手停了一下。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才繼續往下讀。
“結果呢？”
“在烏瑟爾等白銀之手高層的決議與見證下，他被褫奪了聖騎士頭銜與聖光之力，並被判處了流放。”喬拉齊沉聲彙報道，“目前，他的兒子泰蘭·弗丁已經繼承了弗丁家族的領主之位。不過泰蘭年紀還小，領地暫時由洛丹倫指派的廷臣輔佐管理。至於提里奧本人，已經徹底隱居，不再公開參與任何聯盟事務。白銀之手和聯盟高層對他的態度很複雜，既將他視為一個因背叛底線而被流放的罪人，又無法否認他曾經是個為聯盟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
提里奧·弗丁，這位恪守了騎士憐憫與榮譽的傳奇聖騎士，終究還是迎來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命運轉折。
“我知道了。”李凡將卷宗合上，隨手放在了一旁，並沒有表現出要插手的意思。
“我們不需要做點什麼嗎？拉文霍德的斥候隨時可以接觸到那位隱居的領主。”喬拉齊低聲問道。
“什麼都不用做。”李凡搖了搖頭，語氣理智，“洛丹倫的內政和聖光教會的教規，現在的我們犯不著去碰。我也沒那麼多精力，去替一位固執的聖騎士對抗整個洛丹倫的政治正確。奧特蘭克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發展我們自己。”
喬拉齊在地圖上記下新的監視範圍，又從袖口抽出另一張密報：“除了弗丁，您之前讓軍情處長期留意的另一個目標，也有動靜了。”
李凡抬起頭，眼神微亮：“敦霍爾德城堡？”
“是的，陛下。”喬拉齊的眼底掠過對人類軍閥的鄙夷，“正如您當初所料，敦霍爾德收容所的最高長官，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中將，並沒有直接處死那名撿來的獸人嬰兒。他給那個小獸人起名叫‘薩爾’。根據內線的情報，布萊克摩爾已經開始讓人秘密教導這個小獸人人類的戰術、角鬥技巧甚至是通用語。他的野心很大，似乎是想把這個獸人培養成一名絕對服從的奴隸首領，未來好藉此去控制各大收容所裡龐大的獸人戰俘，作為他篡取洛丹倫權力的私人軍隊。”
“愚蠢至極的狂妄。”李凡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布萊克摩爾這種玩火自焚的行為，最終會培養出一位何等驚才絕豔的部落大酋長。
“繼續保持監視，絕對不要干涉薩爾的成長，更不要去驚動布萊克摩爾。”李凡下達了明確的指令。薩爾需要敦霍爾德的這座殘酷熔爐來完成蛻變，在收容所的獸人暴動之前，李凡樂於看到布萊克摩爾繼續做他的黃粱美夢。
“遵命。”喬拉齊收起密報，順勢彙報道了最後一項內政事宜，“另外，拉文霍德的眼線一路護送，埃德溫·範克里夫帶著四百多名石匠工會最核心的工匠以及他們的家屬，已經安全穿過阿拉希高地，預計明天就能抵達王城。”
聽到這個訊息，李凡終於滿意地笑了。
“很好。讓後勤處立刻把北區騰出來，務必保證所有的工匠一到奧特蘭克就能安頓下來。另外……”李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一路上，暴風城那位普瑞斯托女伯爵沒有在暗中下黑手吧？”
“完全沒有。”喬拉齊眼底掠過疑惑，“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根據我們在暴風城的情報，這位一向貪婪且手眼通天的女伯爵，在瓦里安國王強行全額撥付石匠尾款時，居然出奇地配合。甚至在範克里夫帶人北上時，她也沒有任何阻攔的舉動，簡直就像是在刻意避開我們的鋒芒。”
李凡端起熱茶抿了一口，他沒有任何意外。
奧妮克希亞當然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早在暴風城大典結束、李凡啟程返回奧特蘭克的前夜，他就已經和這頭狡猾的黑龍公主單獨“聊”過了。
兩個月前，暴風要塞的皇家花園深處。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獨自站在噴泉旁。李凡從陰影裡走出時，她連腳步都沒有挪動，漂亮的眼睛卻收成了危險的豎瞳。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灼味。
“收起你那套無聊的偽裝吧，人類。”奧妮克希亞轉過身，豎瞳驟然收緊，“父親特意警告過我，北方出了一個破壞他計劃、身上還流著生命縛誓者骯髒血脈的‘怪物’。看來就是你了。”
她指的自然是曾化名達瓦爾·普瑞斯托領主的死亡之翼。在此前的交鋒中，李凡的橫空出世，徹底粉碎了黑龍之王染指奧特蘭克和紅龍女王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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