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只剩下李凡和軍務總長魯維。
這位一直以沉穩著稱的高等精靈,曾是奧蕾莉亞在奎爾薩拉斯時期的得力副官。
此刻,魯維的臉色卻異常沉重。他走上前,將一份羊皮卷軸遞交到了李凡的桌案上。
“陛下,這是昨夜斥候從黑石山前線連夜送回的加急軍報。破陣團的步兵還在緩慢撤回的路上,但初步的戰損核算已經出來了。”
魯維的聲音有些沙啞:“破陣團……減員四成。高階軍官陣亡二十七人。統領巴隆和副統領格拉克皆身受重傷,雖然聖騎士保住了他們的命,但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再上前線了。”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沉悶。
“若不是您及時趕回,奧特蘭克昨日便要失去整支重灌軍團。”魯維抬起頭,憂色沉在眼底,說話卻沒有半點回避,“可是陛下,這一次您趕回來了,下一次呢?”
魯維的話語如同一柄重錘,敲擊在大殿的靜謐中:“如果下一次強敵來襲時,您正在德拉諾?如果您正在遙遠的北方?如果您身在海外?到了那時,失去了您這位能夠強行改變戰局的君王,奧特蘭克還能守得住嗎?”
李凡看著那份陣亡名單,指尖劃過一個個名字,越往下看,心裡越堵得難受。確認希爾瓦娜斯平安時的慶幸還在,可這些名字再也不會出現在歸隊的點名聲裡。他把整份羊皮紙看完,魯維問的那個“下一次”,也壓得他再沒法迴避。
他緩緩站起身,走下了王座,來到了大殿側面那面懸掛著巨大東部王國地圖的牆壁前。
魯維的話,徹底刺穿了奧特蘭克目前最核心的隱患。
黑石山的險情還在眼前。他沿著地圖看過王國的邊境,開始考慮二十年、五十年以後,奧特蘭克該靠什麼守住這些地方。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游移,腦海中浮現出屬於奧特蘭克的十二頭紅龍。
十二頭紅龍確實留在了奧特蘭克,他們也願意幫助自己。
但李凡不敢把王國長久的安危,全押在他們願意留下這件事上。
他們願意留下,是因為自己救過他們,是因為紅龍女王的默許,也是因為他們認可自己體內的巨龍血脈。
但這三件事情,沒有任何一件具有絕對的約束力。
如果未來某一天,龍眠神殿遭遇危機,阿萊克絲塔薩一聲召喚,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們沒有任何義務繼續留守奧特蘭克。
一個真正強大的國家,絕不能把未來寄託在盟友永遠不會離開上。
關於高階戰力的缺失,他其實很早便意識到了。只是過去,他始終不願主動去幹涉那些傳奇英雄原本的人生軌跡。
當初拉文霍德的情報送來,知曉那人被褫奪了聖騎士頭銜與聖光之力,並且被流放,他選擇不去打擾那個已經對聯盟高層心灰意冷、主動遠離紛爭的人。他曾經以為,不去改變他們的人生,才是對那些英雄的尊重。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如果因為堅持這份所謂的不干涉,導致奧特蘭克在未來付出慘痛的血的代價,那才是對這個國家、對他的人民真正的不負責任。有時候,主動伸出手,或許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尊重。
“巴隆和格拉克都是最純粹的軍人,他們已經足夠優秀。”李凡看著地圖,聲音在大殿內低沉地迴盪,“但一個王國,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幾個人身上。”
經歷了黑石山一戰,李凡真正意識到:一個王國可以擁有先進的火器,可以擁有訓練有素的軍團,可以擁有德萊尼這樣的新夥伴,也可以擁有十二頭願意暫時駐守的紅龍。
但這些,終究都不是一個國家真正能夠獨立屹立於艾澤拉斯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