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會有自己的國家要守護,德萊尼未來會建立屬於自己的文明,紅龍終究屬於龍眠神殿,而李凡自己,也不可能永遠出現在每一處戰場。
奧特蘭克已經有軍隊和武器,接下來更需要能夠獨當一面的本土將領、法師、工匠與斥候。
也正因為如此,李凡終於放下了自己過去那份執念,決定親自去見一見那位已經沉寂許久的騎士。
順著地圖的紋理,他的視線越過了奧特蘭克的疆域,越過了洛丹倫的王城,最終穩穩地停留在了大陸東北部,那片被群山環抱的區域。
壁爐谷。
那個沉寂許久的名字,提里奧·弗丁,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奧特蘭克的王城還在為了即將到來的新盟友而連夜運轉,而黑暗之門方向,艾明率領的聖光遊俠也已經迎上了第一批撤離德拉諾的德萊尼人,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部署穩步推進。
次日一早,趁著這段難得的空檔,李凡離開了王城,獨自踏上了前往洛丹倫東北部的旅程。
夜色剛剛褪去,初晨的微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一頭巨大的紅龍在雲端之上平穩地滑翔,朝著洛丹倫東北部的方向疾馳。
李凡沒有帶任何隨從,連聖光遊俠和王室禁衛都沒有帶。去見那個男人,任何多餘的排場和武裝,都只會是對那份純粹信仰的褻瀆。
隨著紅龍的飛行,下方的地形逐漸變得熟悉起來。起伏的丘陵、成片的麥茬地,以及遠處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村落。
壁爐谷周邊。
這裡是提里奧·弗丁曾經的領地,也是李凡在這個世界最開始的故鄉。李凡一直知道,這位固執的聖騎士在被褫奪頭銜與領地後並沒有離開壁爐谷,只是隱居得極深。直到拉文霍德送來了準確的情報,他才真正確認了這裡。
紅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鳴,收攏雙翼,穿過晨霧,降落在了距離那座河畔木屋幾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李凡翻身躍下龍背,輕輕拍了拍紅龍的前爪,示意它在林外安靜等待。
踩著滿地金黃的落葉,李凡朝著那座孤零零的木屋走去。望著河畔熟悉的樹林,他忽然想起,再往南幾里的山坡後,便是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如果不是命運改變了一切,他或許永遠不會想到,這位聖騎士,這些年原來一直隱居在離自己故鄉如此近的地方。
還未走近,他便聽到了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伐木聲。
“篤。”
“篤。”
木屋前,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髮有些花白的男人,正背對著他,雙手握著一把普通的伐木斧,將一塊塊粗大的圓木劈成均勻的柴火。
他的動作沒有使用任何戰技,也沒有絲毫聖光的波動,只有純粹的肉體力量。但那每一次揮斧的角度、發力的沉穩,依然透著一種千錘百煉後刻進骨子裡的宗師氣度。
聽到身後踩碎落葉的腳步聲,男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將斧頭穩穩地劈在木墩上,然後用一塊粗糙的麻布擦了擦手,轉過了身。
兩人四目相對。
沒有敵意,沒有驚慌。弗丁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依然透著那種彷彿能洞穿人心的銳利。他看了一眼李凡,又看了一眼遠處地上安靜趴伏的紅龍,神色平靜。
“我以為,洛丹倫和白銀之手的人,早就把我這個被流放的罪人給忘了。”弗丁的聲音依舊厚重如鍾,卻多了一絲歷經滄桑的沙啞。
“他們或許忘了,但我沒有。”李凡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好久不見,弗丁領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