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領主。”弗丁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李凡那身衣甲上,“只有一個叫提里奧的糟老頭子。倒是你,李凡……或者說,奧特蘭克的國王陛下,你比當年我們在洛丹倫會議室裡見面時,走得更遠了。”
“虛名而已,那些頭銜在真正的信仰面前一文不值。”李凡走上前,目光落在一旁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堆上,“這些木柴劈得很整齊。”
弗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平淡:“人閒著,總得找點事情做。”
李凡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粗糙的木紋。
“一個曾經能率領騎士團衝鋒的大領主,現在卻每天在河邊砍柴。”李凡收回手,轉頭看向他,“聯盟欠你的。”
弗丁看了他一會,走到一旁的木桌前,倒了兩杯粗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了桌子邊緣:“一國之王,獨自騎龍來到洛丹倫的邊境,找一個被褫奪了身份的流放者。這可不像是來敘舊的。說吧,找我什麼事?”
李凡端起那杯粗茶喝了一口,平靜地看著弗丁。
“為了一個獸人。”李凡開口道。
弗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變得冷峻起來:“如果你是代表聯盟來繼續審判我的‘叛國罪’,或者想聽我懺悔救下伊崔格的經過,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後悔我做過的事,騎士的榮譽與憐憫,不分種族。”
“不,你誤會了。”李凡放下了茶杯,“我今天來,不是來審判你的。相反,我是來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你不是唯一一個為了獸人而違反聯盟政治正確的人。”
弗丁微微皺起了眉頭,眼底掠過疑惑。
李凡看著這位於黑暗中堅守底線的聖騎士,緩緩講述了一段在此之前絕密的歷史。
“在奧特蘭克的深山裡,曾經隱藏著一支沒有喝過惡魔之血、被古爾丹流放的獸人氏族,他們叫霜狼氏族。”李凡的聲音在寂靜的晨林中迴盪,“幾年前,我發現了他們。”
弗丁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作為參加過獸人戰爭的老兵,他很清楚在聯盟腹地發現一支獸人氏族意味著什麼。
“按照聯盟的律法,我應該派出重灌軍團,將他們不論老幼徹底剿滅或者俘虜起來。”李凡注視著弗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我沒有那麼做。”
弗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慢慢放下:“你做了什麼?”
“我親自騎著紅龍去了他們的營地。我看到了那些沒有沾染邪能的獸人,看到了他們眼中保留的屬於戰士的榮譽。”李凡輕聲說道,“所以我下令撤回了軍隊。在他們撤退的埡口上,我留下了十車粗糧和禦寒的獸皮,放他們離開了奧特蘭克。”
“那時候我還是奧特蘭克大公,我親手放走了幾千名獸人。”
木屋前,死一般的寂靜。
弗丁那雙歷盡滄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凡。他因為救了一個獸人老兵而失去了一切,被千夫所指;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國王,竟然私自放走了一個完整的獸人氏族!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良久,弗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比先前低了許多。
“因為我需要讓你知道,我們是一類人。”李凡直視著這位聖騎士,“白銀之手剝奪了你的頭銜,洛丹倫因為政治奪走了你的封地,卻從未真正奪走你心中的聖光。”
“能夠超越種族的仇恨,堅守憐憫的底線,這才是真正的聖光之道。”李凡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提里奧·弗丁,你從來都不是聯盟的叛徒。在我的心裡,你比那些坐在王城裡高談闊論的騎士,更配得上‘聖騎士’這個稱呼。”
弗丁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自從被流放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毫不掩飾地、堅定地認可他當初的決斷。
“你的認可,我收到了。這讓我這把老骨頭感到一絲欣慰。”弗丁緩緩吸了口氣,壓下了眼底的波瀾,重新恢復了那份隱士的淡然,“但我現在已經沒有聖騎士的身份了。我只是一個在河邊砍柴的老頭子。你這種身份的人,不會只是為了來給我這把老骨頭一點心理安慰的吧?”
“奧特蘭克正站在一個新的時代。”李凡沒有繞彎子,“但我發現,我的國家缺少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軍隊?火器?還是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