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踩著林間的落葉,走到了一座石牆木頂的舊穀倉前。這裡的門板依舊歪斜著,屋頂的瓦片缺了許多,木柱已經腐朽發黑,角落裡還放著一張破舊的木桌。如果仔細看,甚至還能隱約看到地磚和乾草間,乾涸了數年的暗褐色血跡。
自從李凡擔任奧特蘭克大公爵,直至後來加冕為王,這座幾乎快要倒塌的穀倉就一直被完好地保留著,沒有任何人敢來拆除。
“大姐當年下達過死命令,把這裡設為禁地,任何人不準擅動。”溫蕾薩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輕聲說道,“她說,要把這個地方留著。在奧特蘭克最繁華的時候,也要留著它來提醒自己,時刻不能忘記曾經生死一線的危機。”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角落那片暗褐色的痕跡上,聲音微顫:“大姐告訴我,那時你為了救她,用身體擋下了一支淬毒的倒鉤弩箭。你在這裡燒了半夜,差一點……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溫蕾薩在陰暗的穀倉裡站了很久。她摸過斷裂的橫樑,又在那片暗褐色痕跡前蹲下,彷彿還能看見當年的血從衣襟一滴滴落下來。
一股強烈的後怕與心疼湧上心頭。她站起身,轉向李凡,猛地撲進李凡的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將臉頰緊緊貼在他冰冷的衣甲上。
“我們再也不會經歷那種險些失去彼此的危機了,對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凡低下頭,雙手溫柔而有力地回抱住她。他看著穀倉外明媚的陽光,給出了最沉穩的承諾:
“是的,我保證。”
離開穀倉後,紅龍再次升空,一路向南。
他們越過了塔倫米爾。如今的塔倫米爾已經大變樣,一道高大堅固的城牆從塔倫米爾的邊緣一直延伸到南海鎮,將整個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腹地護在身後。而在塔倫米爾的東邊,是用來關押獸人的敦霍爾德城堡。
跨越廣袤的丘陵,紅龍最終降落在了南海鎮。
在南海鎮的西側海岸,一座新建完工的深水港已經投入使用。深水港分軍用和民用兩塊區域。民用區域寬闊的泊位上,停滿了來自大陸各地的商船。軍用港口裡則停泊著十幾艘軍艦,這是奧特蘭克這幾年一點點積攢下來的底子。
李凡和溫蕾薩在軍用港口面見了新上任的艦隊指揮官達蒙。
“近海魚人的騷擾必須被徹底掐斷。”李凡看著海圖,對達蒙下達了乾脆利落的指示,“立刻派出軍艦編隊,不僅要清理航道,還要為來往的商船提供護航。我要南海鎮的港口成為整個東部王國最安全、最繁華的海上樞紐。”
“另外,對魚人也不要一味趕盡殺絕。”李凡補充了一句,“如果能為我們所用,可以適當招降。”
“遵命,陛下!”達蒙肅然領命。
處理完港口的防務,兩人再次啟程,越過近海,來到了此行巡視的最後一站,贖罪島。
此時的贖罪島上,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清理工作。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德萊尼人,範克里夫的工匠們正在抓緊平整土地。
島上原本居住著一些靠海為生的原住民。此刻,他們正拖家帶口地帶著行囊,排隊登上前往南海鎮的運輸船。
與想象中背井離鄉的悲傷不同,這些原住民的臉上幾乎都洋溢著喜悅。贖罪島本就土地貧瘠、環境惡劣,日子過得十分清苦。
如今王國不僅將他們內遷到土地肥沃的希爾斯布萊德平原,還下發了豐厚的土地和房屋補償。對他們來說,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恩賜。
看著最後一批原住民歡天喜地地登船離開,李凡牽著溫蕾薩的手,沿著崎嶇的山路,一步步登上了贖罪島的最高峰。
坐在這裡,整個南方遼闊的無盡之海盡收眼底。
海風拂過,帶來陣陣鹹溼的氣息。
溫蕾薩收攏了一下披風,靠在了李凡的肩膀上。
沒有再談論繁雜的政務,也沒有再提及即將到來的戰爭。
在這片即將迎來一個新文明的海島之巔,奧特蘭克的國王與王后就這樣依偎在一起,靜靜地注視著那片翻湧著金色波光的無盡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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