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蠻錘獅鷲的羽翼撕裂了影月谷粘稠的邪能陰雲。
李凡和卡德加伏在獅鷲背上,迎著令人窒息的熱風一路向東。
當他們從半空中俯瞰下方的荒野時,這場漫長而瘋狂的追擊戰,猶如一幅徐徐展開的血色長卷,直白地衝擊著視線。
暗紅色的荒土上,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血液早已乾涸發黑,被踩碎的獸人重盾、折斷的聯盟長劍、倒斃在血泊中的巨狼,以及燒得只剩焦黑骨架的部落補給車,綿延了整整幾十裡。
在更前方的峽谷道上,甚至還能隱約看到幾隊激流堡的重甲騎兵正踩著獸人的屍骸,不知疲倦地向前衝鋒,動作機械而麻木。
不需要任何言語彙報,滿地開始散發惡臭的殘肢斷臂和一路向東延伸的刺目血跡,已經說明了一切。
圖拉揚沒有給部落任何喘息的機會,遠征軍的追擊,一刻都沒有停過。
就在兩頭獅鷲即將飛越一片崎嶇的山地、逼近影月谷腹地時。
“唳-”
一陣密集的鷹嘯聲從前方傳來。雲層中,十幾頭傷痕累累、飛行姿態都透著極度疲憊的獅鷲迎面飛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庫德蘭·蠻錘。
這位矮人領主渾身的衣甲都被鮮血浸透並板結發硬了,就連引以為傲的鬍鬚上都沾滿了乾涸的碎肉和血汙。看到李凡和卡德加,庫德蘭立刻在空中盤旋了半圈,靠了過來。
“你們終於來了!”庫德蘭扯著粗啞乾裂的嗓子大吼,連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題。
“前線情況怎麼樣?攔住血魔了嗎?”卡德加迎著風大聲問道。
“那個死獸人跑得比邪枝巨魔還溜!我們不眠不休,一路死咬著他們的尾巴!”庫德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一路上,雷王氏族的芬里斯為了拖住大元帥,親自帶人斷後。那頭老狼是個硬骨頭,最後被達納斯一劍劈開了半個胸膛,砍成重傷,但還是拼死拖延了我們半個鐘頭。”
庫德蘭指著下方那處猶如絞肉機般的狹長山口:“塔加·碎脊更瘋!他率領噬骨氏族死守在那條峽谷裡,一步都不退。我們硬生生踩著他們的屍體殺過去,噬骨氏族幾乎全軍覆沒!”
“我們一路殺穿了阻擊,”矮人領主咬著牙,佈滿血絲的眼中透著極度的不甘,一拳砸在獅鷲的鞍座上,“但還是晚了一步!”
“圖拉揚呢?”李凡皺起眉頭,沉聲問道。
“大軍已經把黑暗神殿外圍全圍死了,弟兄們連眼皮都快撐不開了。”庫德蘭調轉獅鷲的方向,在前方帶路,“但大元帥下令停止攻擊。我們死死守在外面,沒有攻進去。”
卡德加愣了一下:“為什麼不攻?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因為門封死了。”庫德蘭粗重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與狂怒,“外面連個放哨的獸人都沒有,整個要塞死氣沉沉的。而且……”
矮人回過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我親眼看見!就在我們趕到、黑鐵大門合上的前一刻,塔隆·血魔帶著死亡騎士的人衝進了神殿!”
李凡緩緩閉上了眼睛。
三件神器,終究還是送到了耐奧祖手裡。
他一路追趕,從來不是為了改變命運。
他只是想親眼確認。
命運,終究還是來了。
片刻後,當一輪暗紅色的邪陽艱難地撕破雲層時,宏偉而壓抑的黑暗神殿,終於出現在了李凡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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