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裡的火光晃動。
米蓮娜·晨星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屋子裡安靜下來。
奧蕾莉亞坐在李凡身旁，手指收緊，目光落在那份被海風和寒氣浸過的羊皮捲上。
卡蘭站在門邊，臉色也變得難看。
死去的野獸、巨魔，甚至哨站裡戰死計程車兵重新站起。
這樣的訊息，即便放在經歷過獸人戰爭和德拉諾遠征的奧特蘭克，也會讓老兵背脊發涼。
戰死者重新舉起武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本身開始聽從某個意志的號令。
李凡接過羊皮卷，展開。納薩諾斯的字跡沉穩，隔著幾千里海路，也能看出那位洛丹倫遊俠寫下這些內容時的剋制。
冰冠冰川的墜落物，伴隨堅冰而來的死亡氣息，冰原深處出現的蝙蝠翼惡魔，以及靠近冰冠後逐漸加重的低語，都被他記錄下來，沒有誇張，也沒有恐慌。
李凡看著那些描述，心底那根懸了很久的弦，被人撥響。
巫妖王終究還是來了。
當初在德拉諾黑暗神殿，他親眼看著那個老獸人被星界裂隙吞沒時，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如今北方的急報送到面前，那柄懸在記憶深處的刀，落到了現實裡。
“納薩諾斯現在還能控制局面嗎？”李凡問道。
米蓮娜點頭：“至少在我離開之前，他還清醒。他沒有繼續深入冰冠，只把靠近冰川的幾處觀察點收了回來。那些重新站起的屍體已經被焚燬，損失沒有繼續擴大。”
李凡聽到這裡，神色緩了一些。納薩諾斯一向謹慎，當年離開奧特蘭克前，李凡沒有告訴他關於巫妖王的事，只讓他記住幾種訊號：冰冠方向的死亡氣息、從天而降的寒冰，以及任何惡魔活動的痕跡。只要其中一樣出現，就停止深入，只做觀察。如今看來，納薩諾斯把那幾句話記住了。
“那邊的據點，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奧蕾莉亞問道。
米蓮娜從斗篷裡取出一張皮革地圖，攤在桌上。那張地圖並不華麗，海岸線和山脈都畫得粗糙，紅色記號也談不上密集。李凡看了一眼，便看出了納薩諾斯這幾年在北方過得有多艱難。
“規模很小。”米蓮娜說道，“納薩諾斯當年帶去的人本來就不多，能長期留在諾森德的更少。霜脈矮人有自己的礦洞和舊領地要守，海象人部族分散，灰喉部族願意提供幫助，但他們人口也不多。地圖上的許多紅點，代表的是藏物的雪洞、能避風的木屋，或者和當地盟友約好的傳訊位置。”
她指尖沿著地圖劃過：“能稱得上前哨站的地方，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有些地方只有兩三名遊俠輪換看守，有些乾脆交給霜脈矮人和海象人幫忙留意。靠近冰冠的幾處尤其艱難，風雪太大，物資運不過去，人也留不住太久。”
奧蕾莉亞蹙眉。她主持王國政務多年，比誰都清楚這種佈局有多吃力。奧特蘭克看似已經成了聯盟的軍事中樞，可屬於王國自身的底子並不厚。納薩諾斯能在那片冰原上留下這些眼睛，已經不容易。
李凡低頭看著地圖，久久沒有開口。
他從來沒打算在這個階段阻止巫妖王誕生，也早就準備好了未來如何面對巫妖王，卻從沒準備過放任天災鋪開。
現在真正讓他警惕的，是米蓮娜提到的那群蝙蝠翼惡魔。
恐懼魔王！
現在這個世界，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恐懼魔王的破壞力。
恐懼魔王在正面戰場上未必比奧特蘭克的紅龍、聖光遊俠或者高等精靈魔導師更可怕，可他們可以換上一張熟人的臉，坐到某個怨氣未消的人身邊，把恐懼和野心挑出來。
他並不清楚恐懼魔王究竟會在什麼時間點抵達洛丹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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