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禮儀式結束後,溫馨的小型婚宴擺在了銀月城內塞隆家族的府邸小院裡。
這裡沒有神殿的莊嚴肅穆,反而平添了幾分煙火氣。長廊下襬放著數張精緻的木桌,赴宴的大多是相知多年的舊友與袍澤。
阿萊利爾坐在主桌旁,里拉斯被莉瑞婭拽著手,正蹲在窗臺邊研究一盞會跳動的奧術花燈;小伊瑞安趴在李凡的寬闊肩膀上,大眼睛溜溜直轉,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水晶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廊外的微風夾雜著花藤的清香拂面而來,讓整座宅院都沉浸在一片難得的愜意與鬆弛中。
角落裡,霍克斯比爾與艾隆並肩而坐。
兩人一人細細抿著烈酒,另一個靜靜注視著窗外的花草,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卻絲毫不覺得冷場。
凡是從北麓營地走出來的遊俠大多如此,外界的熱鬧是別人的,他們只要默默坐著,就像是把當年營地的影子帶進了繁華的銀月城。
洛瑟瑪端著酒杯走到李凡面前時,終於徹底脫去了側廳裡的矜持與拘謹。
李凡順手將小伊瑞安遞給了旁邊的溫蕾薩,站起身來,舉杯與洛瑟瑪重重碰了一下。
“恭喜了,新郎官。”李凡笑道,“當年在奧特蘭克王宮裡,你還說等銀月城的政務交接順暢了,就請我喝喜酒。我還以為你會再拖幾年。”
“原本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洛瑟瑪抿了一口酒,無奈嘆氣,“但後來仔細一想,你一個人就能把風行者家的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全都娶回家,還能讓她們相處得如此融洽……我和莉亞德琳要是再這麼拖下去,倒顯得我比你還軟弱怕事了。”
李凡失笑:“這也能扯到我頭上?”
“當然。”洛瑟瑪轉過身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像是在遞交緊急戰報,“你給整個奎爾薩拉斯,樹立了一個‘壞榜樣’。”
希爾瓦娜斯剛好端著水晶杯優雅地走過來,聞言眼睛微微眯起,斜睨著洛瑟瑪:“壞榜樣?”
洛瑟瑪求生欲極強,瞬間改口:“……我是說,勇敢無畏的榜樣。”
溫蕾薩在旁邊笑得肩膀輕顫,連酒杯裡的紅酒都差點灑出來。
奧蕾莉亞則款款走上前,溫聲說道:“也許只是讓很多原本會在遺憾中錯過的人,少等了漫長的歲月罷了。”
洛瑟瑪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與白銀之手聖騎士們交談的莉亞德琳。她神態從容,時不時點頭應和,達索漢不知說了句什麼打趣的話,連一向嚴肅的亞歷山德羅斯·莫格萊尼都難得地笑了。
那幾位洛丹倫的聖騎士站在這群高等精靈中間,本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可因為法奧大主教的傳承與聖光的紐帶,那份隔閡被悄然化解。
“是啊……”洛瑟瑪輕聲呢喃,眼中閃爍著由衷的感激,他重新看向李凡,“少等了很多年。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和她……根本走不到今天。”
李凡聽出了他話裡的真情實意,便不再打哈哈,再次舉杯與他深碰了一下。
洛瑟瑪喝盡杯中酒,神色恢復了軍人的幹練,看向希爾瓦娜斯:“將軍,您之前送回的那些提醒,我會親自盯著。霍克斯比爾隊長那邊,也會按原計劃進駐辛特蘭的奎爾丹尼營地。”
希爾瓦娜斯微微頷首:“辦事你一向穩妥,按計劃推進即可。”
宴會另一側,烏瑟爾端著酒杯走到莉亞德琳面前,面容肅穆而鄭重:“法奧導師若是在天有靈,看到你今日有了歸宿,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高興。”
莉亞德琳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枚冰涼的舊聖徽,片刻後抬起頭,清澈的眼中泛起一抹溫情:“我知道,導師一直在看著我們。”
她沒有說更多感傷的話。法奧逝世後,白銀之手與奎爾薩拉斯之間失去了一根最溫和的紐帶。可今日烏瑟爾、達索漢與莫格萊尼跨越千山萬水坐在這裡,心甘情願地叫她一聲“師妹”,便意味著這根信仰與血火鑄就的紐帶,從未斷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