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萊尼高舉酒杯：“願純潔的聖光，照亮你們前行的道路。”
“願聖光照亮所有仍在黑暗中前行的人。”莉亞德琳舉杯回禮。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幾位白銀之手高層同時陷入了短暫的肅穆。李凡明白，他們一定想起了遠在大洋彼岸、或是困在黑暗之門另一側的戰友，但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裡，沒有人去打破這份難得的安寧。
考慮到剛才洛瑟瑪提到的辛特蘭佈局，李凡的視線順勢落向了角落。
霍克斯比爾杯中的烈酒已經見底，而艾隆面前的酒杯卻幾乎沒動過。兩人聽到腳步聲接近，並未立刻抬頭，直到李凡在木桌旁停下腳步，霍克斯比爾才緩緩收回投向遠方的目光。
“教官。”李凡看著這位昔日嚴苛的教官，“你不會怪我建議把你們調去辛特蘭吧？”
霍克斯比爾面色依舊冷硬，嘴角卻微微扯動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圖。謝謝。”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這個硬漢嘴裡說出來，遠勝過萬語千言的客套。
李凡笑了笑，隨後轉向了一旁的艾隆。他把酒杯放回桌上，俯身張開雙臂，用力抱住這個高等精靈：“兄弟，好久不見！上午在神殿人多，都沒顧得上跟你好好打個招呼。”
艾隆被他抱得身軀微微一僵，片刻後，才緩緩抬起手，在李凡結實的背上用力拍了兩下。動作依舊如當年在東麓巡邏時那般沉穩準確。
“你現在的力氣，比以前大多了。”艾隆冷不丁開口。
李凡鬆開他，咧嘴一笑：“你還是這麼會聊天。”
艾隆認真地點點頭：“夠用就行。”
李凡笑得更歡了。可當笑意逐漸收斂，看著面前這兩位曾經在北麓營地生死與共的戰友，他的腦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了另一個永遠無法再坐到這張桌旁的身影。
“要是菲拉斯還在……”李凡壓低聲音，感嘆道，“剛才在側廳洛瑟瑪宣誓的時候，那小子肯定又要在底下吹口哨挑刺了。”
艾隆轉頭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洛瑟瑪，沉默了片刻，面無表情地補充道：“剛才宣誓的時候，洛瑟瑪的手指抖了半寸。”
恰好端著酒杯路過的洛瑟瑪腳步猛地一滑：“……我說，你們北麓出來的人，今天就不能放過我一次嗎！”
歡聲笑語瞬間瀰漫了整座庭院，連空氣中都染上了濃郁的酒香與花香。
看著眼前這些在命運漩渦中依然鮮活的面孔，李凡再次看向霍克斯比爾，神色轉為鄭重：“教官，辛特蘭那邊的局勢盤根錯節。蠻錘矮人、霜狼氏族、惡齒巨魔以及陰險的邪枝巨魔全都擠在那片茫茫山林裡，奧特蘭克那邊近期也會派兵進駐奎爾丹尼營地。你去了之後，面對的麻煩恐怕比當年在北麓時更棘手。”
霍克斯比爾端起酒杯，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分內之事。”
“奧特蘭克方面，我會讓提里奧·弗丁帶隊。”李凡說道，“他會率領黎明守望騎士團駐紮在營地正面，築起堅固的防線。但山林深處的迷霧、巨魔的暗哨以及山脊上的路……只能託付給你們遠行者了。”
“提里奧·弗丁……”霍克斯比爾微微頷首，“我聽說過他，他是一位值得信任的聖騎士。”
李凡舉起酒杯，目光澄澈而堅定：“那辛特蘭的安危，就拜託你們了。”
霍克斯比爾沒有任何虛浮的表態，只是端起杯子，與李凡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小院裡的婚宴仍在繼續。洛瑟瑪很快又被莉亞德琳拉回了主桌，迎接著眾人一輪又一輪的敬酒。
李凡靠在長廊的長柱旁，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切，心中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沉靜與安寧。
在這個被他撬動了軌跡的世界裡，時間終究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