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俠在樹冠間無聲穿行，拉起肉眼難辨的警戒線。
李凡站在門樓上，俯瞰著營地裡依次亮起的一座座火盆。
火光映亮白石牆面，巡夜士兵在門樓下交班，甲片碰得輕響。
從這裡出發，巡邏隊便能深入東北方的林地，不必每次都等訊息送到王城。
溫蕾薩走上門樓，將一件披風搭在他肩頭：“風涼了。”
李凡攏了攏披風，側頭笑道：“你現在這副操心的樣子，越來越像你大姐了。”
“少來。”溫蕾薩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每次搬出我大姐，都是為了堵我的嘴，讓我別多問。”
“又讓你看出來了。”李凡低聲笑道，被她說中，他倒覺得輕鬆了些，“我可沒嫌你操心。”
溫蕾薩看向東面正被一點點吞噬的林海，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辛特蘭的佈防才展開，諾森德又出了變故。你是怕所有的麻煩，在同一時間爆發。”
“事情從來不會因為我害怕就停下腳步。”李凡看著遠方，目光沉冷，“既然躲不掉，就只能讓該站到位置上的人，提前把刀磨利。”
他的聲音裡透出理智：“更何況，我們並不是要徹底清剿辛薩羅。那毫無意義，密林裡的巨魔是殺不絕的。在這裡陳兵築營，要的是武力震懾。如果真把邪枝巨魔斬盡殺絕，東邊的霜狼氏族又要怎麼制衡？總不能把各方勢力全部抹除。保留必要的威懾，維持各族之間的平衡，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局面。眼下東部王國難得大體安寧，沒有比這片危險的林子更適合練兵的地方了。”
迎著微涼的風，李凡微不可察地垂下眼瞼。在他的心底，還藏著一個連溫蕾薩都無法觸及的隱秘念頭：若是沒有了霜狼，未來的艾澤拉斯，還會如期誕生那個名叫薩爾的大酋長嗎？
溫蕾薩把披風替他攏緊了些。防線要有人守，新兵也要練，這些她都明白；可她仍希望，他今晚能少想一會兒。
殘陽沉入山脊，樹冠上殘留的慘紅餘暉也漸漸暗下去。
尖銳的鷹哨驟然響起。
那聲音撕裂了剛剛降臨的夜色。
警報聲在營地上空迴盪。火盆旁，艾隆的手瞬間搭上了弓弦。
一名隱匿在暗處的遊俠斥候從樹冠躍下，靴底帶起一片碎葉。他穿過半個營地，衝到霍克斯比爾面前，用極快的薩拉斯語低語了幾句。
霍克斯比爾瞳孔猛縮，目光如劍般刺向東方。
“是辛薩羅方向？”李凡在門樓上厲聲問。
“三股濃煙，不是尋常獵火。”霍克斯比爾語氣冷硬，“煙裡有祭祀用的枯葉腥味，他們不是來偷襲的，是在用巫毒訊號召集附近零散的獵頭者。這是在聚兵。”
艾隆耳朵微動，補充了更致命的資訊：“還有巫毒戰鼓的聲音。”
剛剛才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繃緊。
“黎明守望！全員舉盾！”提里奧拔出重劍，聲如洪鐘，“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營！”
霍克斯比爾指尖連點，挑出四名最精銳的遊俠：“去東側林線！只許看，不許追，查明人數立刻回報！”
四名遠行者如融化在暗影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林。
東面的溪谷旁，巨魔的戰鼓聲猶如從地底擠出的咆哮，低沉、狂野。
帶頭探查的年輕遊俠猛地頓住腳步，左手瞬間打出停止前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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