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蕾。”
李凡走到她身前,單膝蹲下,先將她捧著的茶杯接過,放到桌上,再握住她的雙手:“這次,確實是我想差了。”
奧蕾莉亞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他。
“你以前也常常想差。”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在祖阿曼,在黑石山,在德拉諾……你總是習慣性地把一切扛下來,甚至把自己也算進博弈的代價裡。那時候我會生氣,會攔你,但最後還是會陪著你。因為那是戰場,是我們必須面對的殘酷。”
她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可王宮不一樣,李凡。”
李凡握著她的手不由得收緊。
奧蕾莉亞繼續說道:“莉瑞婭每天晚上睡覺時,還要抱著你親手給她雕的玩具才肯閉眼;伊瑞安現在只要看見你的披風,就會咿咿呀呀地伸著手要抱。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邪枝巨魔,也不懂祖阿曼和辛薩羅的血海深仇。他們只知道,這裡是家,是父親和母親會拼盡一切保護他們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雙手,聲音比剛才更低。
“而你,差一點就把一個隨時可能咬斷他們喉嚨的隱患,帶到了他們睡覺的地方。”
溫蕾薩低下頭,眼圈又泛紅了。
希爾瓦娜斯也斂去了臉上的冷笑,目光投向跳躍的爐火,久久沒有出聲。
李凡仰頭看著奧蕾莉亞,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可以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的質疑,可以在聯盟會議上與各國領袖據理力爭,甚至在敵人的刀鋒前也未曾變色。
可當奧蕾莉亞用這樣悲傷又清醒的眼神看著他,說出“他們睡覺的地方”時,他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
“我錯了。”李凡嗓音乾澀,低聲認輸。
他將奧蕾莉亞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沉默了許久,才沙啞地繼續開口:
“一開始,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個孩子有沒有利用價值,能不能成為瓦解邪枝巨魔的一枚棋子。我忘了這裡不是軍營,也不是我可以肆意試錯的沙盤。莉瑞婭和伊瑞安住在這裡,你們也住在這裡。我不該自大地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就把未知的危險帶回你們身邊。”
奧蕾莉亞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保證,”李凡深吸了一口氣,“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我絕不會擅作主張。無論那個人身上有多大的價值,只要會接觸到家和孩子,我都會先徵求你們的同意。”
希爾瓦娜斯挑起一側眉梢,冷冷追問:“只要我們覺得不安全?”
“只要你們三個中,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安全,我都不會讓他踏進王宮半步。”李凡斬釘截鐵地回答。
溫蕾薩這才破涕為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希爾瓦娜斯的嘴角也終於彎了彎:“記住今天的話。再有下一次,雖然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但你也別想上我的床。”
李凡苦笑了一聲:“要不要這麼殘忍?”
“你可以試試。”
“堅決不試。”李凡答得毫不猶豫。
溫蕾薩忍不住輕笑出聲,房間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終於隨著這聲笑徹底消散。
奧蕾莉亞看著面前的丈夫,眼底的冷意終於融化。她伸出手,輕輕撫過李凡的臉頰,指尖停留在他的眉骨旁,聲音恢復了往日的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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