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蘭克王城的聯盟會議廳裡,爐火燒得正旺。
窗外還在落雪,細密的雪粒打在石窗上,發出很輕的碎響。長桌上鋪著辛特蘭、南海鎮和塔倫米爾一帶的地圖,幾枚銅製小旗壓在林道和軍港旁邊,旁邊還散落著幾封剛拆開的封蠟軍報。
這原本只是一場日常軍議。
希爾瓦娜斯接任聯盟大元帥後,各國代表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在這裡彙總軍務。獸人收容營的糧草,南海鎮軍港的船期,各國駐軍的輪換,乃至白銀之手配合聯盟行動時的部署,都是這張長桌上司空見慣的舊話題。
今日到場的人不少。
泰瑞納斯坐在洛丹倫一側,身上的長袍整理得一絲不亂。他手邊放著幾封洛丹倫傳來的羊皮卷,封蠟已經拆開,紙邊被手指壓得有些發平。
索拉斯靠在椅背上,手邊放著一杯清水。烏瑟爾將聖契端正地放在桌旁,坐姿筆挺。達納斯沉默地審視著地圖,目光長時間停在辛特蘭和阿拉希交界的那片山林上。
凱爾薩斯代表銀月城出席,坐在奎爾薩拉斯的位置上,大魔法師安東尼達斯坐在他斜對面。弗斯塔德剛從鷹巢山趕來,粗糙的山地斗篷上還帶著化不開的風雪氣。
鐵爐堡的麥格尼國王也在座。維綸也在,因為今日原本還要討論曙光島與南海鎮之間的補給船期。
庫爾提拉斯在準備前往西方大陸的軍艦,沒有派人來;暴風城只送來軍報;諾莫瑞根那邊則透過達拉然轉來一份工匠清單。
這些缺席如今已經算不上稀奇。隨著東部大陸局勢逐漸平穩,各國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領地,像這樣的日常軍議,已經很難再像戰爭時期那樣聚齊所有國王與領袖。
可李凡進門落座時,還是敏銳地注意到,泰瑞納斯的手指一直按在最上面的一封羊皮捲上。
希爾瓦娜斯翻開手邊的軍務簿,剛要按慣例先提南海鎮的糧草,泰瑞納斯便緩緩抬起了手。
“大元帥,糧草的事可以稍後再議。”
希爾瓦娜斯抬眸看向他:“泰瑞納斯國王有急事?”
泰瑞納斯沒有立刻看李凡,只把指尖壓著的那封羊皮卷推到了長桌中央。
“最近從南海鎮和塔倫米爾返回洛丹倫的商隊,帶回來了一些關於辛特蘭的訊息。”老國王聲音不高,卻精準地讓長桌旁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辛特蘭中部,新建了一座‘奎爾丹尼營地’。奧特蘭克騎士團和奎爾薩拉斯遠行者已經進駐,隨後便與邪枝巨魔發生了正面衝突。”
弗斯塔德挑了挑眉。
凱爾薩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沒有出聲。
泰瑞納斯這才將目光轉向希爾瓦娜斯,最後定格在李凡身上:“我想知道,這是商隊聽錯了,還是聯盟統帥部有了新規矩。各國駐軍在邊境大規模調防,已經不必向聯盟諸國通報了?”
會議廳裡的爐火“噼啪”爆響了一聲。
希爾瓦娜斯沒有立刻反駁,只把軍務簿合上。
“泰瑞納斯國王,您當然有權詢問聯盟軍務。”希爾瓦娜斯語氣很穩,“若洛丹倫掌握了辛特蘭的新訊息,還請先把訊息放到桌上。統帥部會給各國一個交代。”
泰瑞納斯看了她一眼,語氣仍舊平穩:“我只是在問規矩,大元帥。”
“規矩可以問。”希爾瓦娜斯說道,“也正因為這裡是聯盟最高會議,奧特蘭克、洛丹倫、奎爾薩拉斯和在座諸國,都該按會議規矩說話。”
泰瑞納斯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李凡適時端起手邊的熱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又將杯子放回原處。
“奎爾丹尼營地確有其事。”他平靜地開口,“奧特蘭克、奎爾薩拉斯、蠻錘三方都參與了營地建設。營地針對的是邪枝巨魔長久以來的襲擾,並非聯盟級別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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