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旁一時無人接話。
剛才那場爭執把每個人的臉色都照得很清楚。
李凡表面從容,心裡卻很清醒。
這張長桌上的裂痕,早就已經合不上了。
統帥部遷入奧特蘭克的那一天起,洛丹倫和奧特蘭克之間就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相處。一個是舊日盟主,一個是戰後新立的王國。
今日的爭執,只是把那些原本藏在禮節下面的東西掀開了一角。
達拉然多半仍會靠近洛丹倫。肯瑞託這些年和洛丹倫牽得太深,安東尼達斯再欣賞奧特蘭克,也不會輕易讓達拉然站到泰瑞納斯的對面。
暴風城會更謹慎。瓦里安平日裡喊他大哥,可那位年輕國王心裡有自己的驕傲。暴風城曾在最艱難的時候寄居洛丹倫,這份舊恩不會因為一些恩惠和幾次並肩作戰就消失,何況有些恩情早就還了。
鐵爐堡離奧特蘭克太遠。雪山盟約能讓兩邊互相信任,卻不足以讓麥格尼國王在這種事上立刻壓上整個矮人王國。而諾莫瑞根則一向和鐵爐堡共進退。
庫爾提拉斯和激流堡更不會輕易低頭。他們願意和奧特蘭克並肩作戰,卻不會把自己的王國交給任何人牽著走。
真正會站得更近的,反倒是鷹巢山、曙光島和奎爾薩拉斯。
鷹巢山與奧特蘭克相鄰,當年也是在李凡的推動下才正式加入聯盟,這些年來兩邊在軍事、貿易和辛特蘭事務上早已牽扯得越來越深。
曙光島能夠在東部大陸站穩腳跟,奧特蘭克這些年的幫助至關重要。而奎爾薩拉斯則早已和奧特蘭克綁得太深,三位王后都是高等精靈,兩邊的關係深到連裝作疏遠都沒有意義。
李凡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收回了這些念頭。
眼下不是盤算誰更親近的時候。
“那就這樣。”他看向希爾瓦娜斯,又看向泰瑞納斯,“此事先按希爾瓦娜斯大元帥剛才的提議處置。下次聯盟會議正式決定統帥部歸屬和大元帥任命。在此之前,聯盟軍令照常運轉。”
希爾瓦娜斯重新坐下,手指壓在軍務簿上,沒有再說話。
這場風波暫時有了落點,可誰都知道,奧特蘭克和洛丹倫之間已經回不到從前,而原本就逐漸鬆散的聯盟,也從這一刻開始真正出現了裂痕。
既然話已經說開,有些舊賬也該擺出來。
“其實這些年,我最擔心的從來不是藏在辛特蘭的霜狼。”
泰瑞納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凡前傾身子,目光落在地圖西側:“真正讓我如芒在背的,是敦霍爾德城堡裡的那群獸人。”
索拉斯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李凡沉聲說道:“我剛才說過,那批獸人的狀態已經不如當年。可他們人數太多,聯盟每天都要耗費糧食和軍費,看守一群不能耕作、不能服役、也不願歸順的獸人。高牆、看守、巡邏、軍械,一天都不能停。洛丹倫可以說敦霍爾德的防務穩妥,可那道鐵門只要有一天被人從裡面開啟,洛丹倫腹地尚有縱深。緊挨著它的奧特蘭克和激流堡,才是真正退無可退的人。”
索拉斯眉頭擰了起來:“你之前頂著壓力,下令在南海鎮沿線修築高牆,防的其實是敦霍爾德?”
“是。”
李凡答得坦蕩:“我擔心敦霍爾德有一天會出事,才提前修牆,整備南海鎮和塔倫米爾一線。我也曾在聯盟軍報裡提醒激流堡,西北線不能只盯著辛特蘭,敦霍爾德同樣不能松。”
索拉斯低頭盯著地圖,過了片刻,才沉聲說道:“這件事,你考慮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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