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送你們過去。”
聽到這句話，凱恩·血蹄並沒有馬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也沒有立刻答應。
這位飽經風霜的老牛頭人酋長握著長矛，佈滿歲月痕跡的雙眼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年輕的人類國王，又看向他身旁的高等精靈。最後，他的目光越過兩人，看向了後方的聯盟營地。
在那裡，幾名閃耀著聖光的聖騎士正在耐心地為牛頭人戰士治癒深可見骨的創口；白銀之手騎士們甚至把自己的水袋遞給了那些瑟瑟發抖的牛頭人幼童。
但這並不能完全打消凱恩的顧慮。
對於血蹄部族來說，這不是“順路送一程”那麼簡單。一旦接受護送，就意味著要把整個部族的老人、孩子、傷員以及所有賴以生存的科多獸，全部託付給一群今天才剛剛認識的陌生人。
“你為什麼願意幫助我們？”凱恩那沉悶而渾厚的聲音在荒原上響起。
李凡沒有迴避老酋長的目光。
“因為我們剛剛來到卡利姆多。”李凡平靜地說道，“在這裡，我們沒有根基，沒有嚮導，甚至不瞭解這片土地的規則。我們需要朋友。”
李凡側過頭，看了一眼那些即便身受重傷、剛才也依然死死擋在族人面前的牛頭人戰士，然後重新看向凱恩。
“而且我覺得，血蹄值得成為朋友。”
凱恩沉默了片刻。
他那雙手掌在符文長矛的木柄上摩挲了幾下。隨後，老牛頭人將長矛重重地頓在地上。
“血蹄，不會忘記朋友的幫助。”凱恩鄭重地低下了頭。
第二天天剛亮，臨時營地便開始了忙碌的拔營準備。
帳篷被拆解、捲起，重新捆綁在科多獸寬闊的脊背上。
就在隊伍準備啟程時，後方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格里茲克帶著那些鴉人和德拉諾流亡者，正默默地將簡陋的行囊背在身上，匯入了隊伍的尾部。
李凡撥轉馬頭走了過去。
“你們也去？”
格里茲克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馬背上的李凡。
“你說過，我們可以自己選擇去留。”鴉人的聲音依然嘶啞，“我們還沒決定去哪。既然你們要繼續往內陸走，我們也想跟著看看。”
李凡點了點頭，沒有再阻攔。
龐大的遷徙隊伍正式踏上了向西的旅程。
接下來的幾天裡，半人馬的陰影始終沒有真正從荒原上消失。
有時，他們只是幾道遠遠跟在地平線上的模糊影子；有時，他們會突然從沙丘和乾涸的河床後衝出來，試圖襲擊隊伍末尾行動緩慢的科多獸。
但這一次，血蹄不再需要獨自應付他們。
蠻錘獅鷲騎士始終盤旋在遷徙隊伍上空。半人馬往往還沒有靠近，地面的遊俠和法師就已經得到了明確的預警。幾次試探都沒撈到任何便宜，反而在荒原上留下了十幾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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