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以後,凱恩站在乾涸的河床邊,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獅鷲,又看向正在重新整隊的聯盟士兵。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長矛扛回肩上。
“繼續走。”
這一次,他的聲音明顯輕鬆了許多。
第五天傍晚,隊伍終於穿過了群山之間最後一道險峻的山口。
當走在最前方的凱恩停下腳步時,整個隊伍也隨之停了下來。
視野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前方,不再是貧瘠之地那令人絕望的黃褐色荒原。
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翠綠色草原。清澈的河流在草地上蜿蜒,微風拂過,帶起一陣陣綠色的波浪。成群的羚羊在遠處的湖泊邊安靜地飲水,巨大的山脈像環抱的雙臂一樣,將這片富饒的盆地緊緊護在中央。
整個血蹄部族陷入了沉默。
凱恩靜靜地站在原地,晚風吹動他灰白的鬃毛。
年輕的貝恩站在父親身邊,那雙未脫稚氣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安靜,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綠色。
“父親,這就是莫高雷?”貝恩輕聲問道,似乎生怕打破了眼前的寧靜。
凱恩沉默了很久。
“是。”
幾名年邁的老牛頭人顫巍巍地從科多獸背上下來。他們雙膝重重地跪在柔軟的草地上。
其中一名老牛頭人用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帶著青草的泥土,將它捧到面前,深深地聞著那股泥土與水汽混合的芬芳。
兩行渾濁的眼淚從老人的臉上滑落。
“大地母親……”老人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呢喃著。
這是他們在一次次遷徙的夜晚裡,圍著篝火向孩子們描述過的傳說中的故土。
現在,他們終於回來了。
格里茲克等流亡者站在隊伍後方,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群失去家園的人看著他們,既替他們高興,又難免想起自己的故土。同樣走了那麼遠,牛頭人終於回到了家,他們卻還不知道下一站在哪裡。
夜幕降臨以後,一座座帳篷在草原上立了起來。
這是血蹄部族近幾年來,最安靜、最放鬆的一個夜晚。
科多獸溫順地臥在清澈的水邊,老人們圍著篝火低聲交談,連那些原本總是緊緊跟在父母身邊的孩子們,也第一次敢跑出營地,在柔軟的草地上互相追逐。
今夜,沒有人再討論“明天要遷往哪裡”。
李凡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凱恩先把長矛插入泥土,再雙手扶起一路帶來的圖騰,將它牢牢立在莫高雷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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