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久久沒有說話。
套在脖頸和雙腕上的粗重鎖鏈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偶爾碰撞在一起，發出低沉的金屬聲。
“杜隆坦……”
他用極低的聲音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停頓片刻，又慢慢念出了另一個名字。
“德拉卡……”
這兩個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詞彙，在舌尖滾過的瞬間，卻第一次讓“父母”這個原本虛無縹緲的概念，變成了某種沉甸甸的實體。
“他們……還活著嗎？”
薩爾終於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希冀。
李凡沉默了片刻。
“沒有。”李凡的聲音低了些，“他們在你還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薩爾的眼簾猛地垂了下去，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連手腕上的鐵鏈也跟著發出一陣細微的響動。
“怎麼死的？人類殺的嗎？”
“不。”
李凡看著他，語氣沒有什麼變化。
“死在部落內部的爭鬥裡。他們曾經反對古爾丹和他所代表的那條路，最後死在了獸人刺客手裡。”
薩爾猛地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父母的死亡竟然和人類毫無關係。布萊克摩爾告訴過他獸人戰爭，也無數次向他講述獸人曾經做過什麼，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部落內部同樣存在背叛、爭鬥和屠殺。
而他的父母，竟然正是死在自己人手裡。
薩爾沉默了許久，才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除了霜狼……”他緊緊盯著李凡，“還有其他獸人沒有被關進收容所嗎？”
“有。”李凡點了點頭，“而且，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多。”
薩爾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更加專注。
李凡稍稍停頓，像是在那些已經有些久遠的戰爭記憶裡重新翻找一個名字。
“奧格瑞姆·毀滅之錘。”
薩爾的神情明顯變了。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布萊克摩爾從來不肯告訴他自己的來歷，卻從不吝嗇向他講述獸人戰爭。在那些人類軍官的描述中，奧格瑞姆·毀滅之錘幾乎就是部落最後的象徵。那個在黑手死後接掌部落、率領獸人大軍越過薩多爾大橋，又一路將戰火燒到洛丹倫腹地的大酋長。
“毀滅之錘？”薩爾低聲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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