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奧特蘭克國王離開敦霍爾德，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下午，角鬥場。
伴隨著看臺上爆發出的瘋狂嘶吼聲，薩爾側身避開了一名人類角鬥士重重揮下的戰錘，順勢用盾牌的邊緣猛擊對方的膝彎。
在對手失去平衡跪倒的瞬間，他用木劍的寬刃拍擊在對方的頭盔側面。
沉悶的撞擊聲後，對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薩爾沒有補刀，也沒有像過去那樣舉起武器向看臺咆哮以迎合觀眾。他喘息著退到場地邊緣，低垂著頭，那雙罕見的藍眼睛卻在散亂的黑髮掩護下，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
以前，他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究竟是誰。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父母，也知道霜狼氏族還活著。於是這一個月裡，他開始留意起過去從不會留意的東西。
西側看臺下方的兩名重甲衛兵會在黃昏時分換崗；運送受重傷角鬥士和動物屍體的板車每天固定從南門出去；場地邊緣那條排水渠的鐵柵欄，前天因為角鬥野豬的衝撞出現了鬆動。
“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薩爾。”
薩爾回到地下牢房時，布萊克摩爾站在鐵柵欄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沒有，主人。”薩爾平靜地回答。
“是嗎？”布萊克摩爾冷哼了一聲，搖晃著酒杯，“那位年輕的國王那天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我是個不錯的角鬥士。”
布萊克摩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當然不相信這種敷衍的鬼話。
“別忘了，是誰把你從爛泥裡撿回來，把你養大的。”布萊克摩爾冷冷地警告道，“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薩爾。記住你的位置。”
換作以前，薩爾會立刻低下頭表示順從。但這一次，他站在原地，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布萊克摩爾，足足過了兩秒鐘，才微微低下了頭。
雖然只有短短兩秒，布萊克摩爾臉上的神情還是沉了下來。他很不喜歡薩爾剛才看他的眼神。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地牢。
深夜。
牢房外的走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塔蕾莎從小就在敦霍爾德長大，要塞裡的老守衛大多認識她。趁著換崗前後守衛最鬆懈的時候，她披著灰色斗篷，沿著早已走熟的石階下到了牢房。
她把一些用油紙包好的乾淨食物從鐵柵欄的縫隙裡塞了進去。
“布萊克摩爾最近看你看得很緊。”塔蕾莎壓低聲音說道，“那位奧特蘭克國王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你這陣子……很不一樣。”
薩爾坐在陰暗的角落裡，拆開油紙包。他沉默了很久。
“我的父親叫杜隆坦。”
塔蕾莎愣住了。一個人類女孩並不明白這個名字在獸人中的分量。
“母親叫德拉卡。”薩爾抬起頭，目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我的氏族是霜狼，他們還活著。”
塔蕾莎在鐵柵欄外沉默了一會兒。她敏銳地抓住了這幾句話背後的重量。
“所以，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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