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拉齊送來的密報已經在李凡的書桌上放了幾天,薩爾終於逃出了敦霍爾德。
這個訊息並不讓李凡意外,一個月前他親自前往敦霍爾德時,就已經把霜狼氏族、格羅瑪什、奧格瑞姆以及卡利姆多的訊息告訴了那個年輕獸人,只要薩爾真正決定離開敦霍爾德,辛特蘭至少會成為他最有可能去尋找的地方。
真正讓李凡無法確定的是後面的事情。原本的歷史早已被他改變,霜狼提前遷入辛特蘭,格羅瑪什也在那裡生活多年,而黑石山被俘的戰歌獸人更是早已被送往卡利姆多。薩爾接下來會做什麼,又會在什麼時候把目光投向那些仍然關押著獸人的收容所,他已經記不清,也無法再按照原本的歷史判斷。
但薩爾既然已經獲得自由,李凡之前對獸人收容體系的擔憂也就重新擺到了眼前。最近恰好有幾條連線阿拉希高地與奧特蘭克領地的商路需要重新協調防務,李凡便決定親自去一趟激流堡,除了商路之外,也順便看看阿拉希收容所那邊有沒有出現新的變化。
他沒有帶上大批護衛,只帶著坦納和十餘名王室衛隊成員進入了這座古老的石頭城。
達納斯剛剛結束了一場為期半個月的邊境巡視,與王儲加林一同在內城的大門前迎接了奧特蘭克的隊伍。
當他們一行人穿過內城廣場前往王宮時,一名正在搬運物資、滿頭白髮的激流堡老兵忽然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他原本只是站在道路旁等待隊伍經過,可當目光落到達納斯身上時,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挺直身體,將右拳重重砸在胸前的舊鎧甲上,向這位從德拉諾活著回來的老將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達納斯停下腳步,向老兵點頭回禮。附近幾個正在值守的年輕士兵也認出了他,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的加林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在那名老兵和達納斯之間停留了片刻,隨後繼續朝王宮走去。
激流堡王宮裡,索拉斯·托爾貝恩國王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這位老國王雖然已經呈現老態,但目光依然像激流堡的岩石一樣冷硬。
會議的前半段進行得很順利,直到話題轉向連線阿拉希高地與奧特蘭克領地的幾條主要商路防衛問題。
加林率先提出了一個方案,主張縮短巡邏線,把有限的兵力集中到幾條主要商路和哨站附近,以減少長期分散巡邏帶來的損耗。
索拉斯聽完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側的侄子。
達納斯看著桌上的地圖,沉思片刻後提出了不同的意見:“殿下的方案在防守上確實穩妥,但激流堡的軍隊如果退回哨站,商路沿線的外圍荒野就會被主動讓出去。我們應該把防線向外推,讓輕騎兵加密巡視,把危險解決在它靠近商路之前。”
索拉斯干脆地點了點頭:“照達納斯說的做。”
老國王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間安靜的戰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索拉斯並沒有顧及兒子的感受,反而當著眾人的面繼續說道:“你要是肯多去邊境的泥地裡走走,就不會總是把地圖上畫出來的線條當成真正的路。”
達納斯立刻出言替加林尋找臺階:“陛下,殿下的方案更多是出於城防安全的考慮,在兵力調配上並沒有錯,只是現在的局勢還需要我們更主動一些。”
加林沒有抬頭。父王這樣的訓斥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可達納斯緊跟著替他說的那幾句話,卻讓他放在桌下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會議的最後,加林為了轉移話題,提起了另一件軍務:“收容所那邊的獸人最近幾天有些不太安分。守衛送回來的報告說,他們似乎在私下傳遞什麼訊息。”
李凡原本正準備把話題轉向阿拉希收容所,聽見加林這句話,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第二次戰爭結束以後,激流堡將阿拉希東北側改造成了一處獸人收容所,用來關押在阿拉希高地一帶陸續俘獲的獸人。這裡一直由激流堡派駐軍隊負責看守,如今仍然關押著一批獸人。
這些年,聯盟會議已經不止一次討論過獸人戰俘的安置問題。黑石山之戰後被俘的戰歌獸人,以及後來從德拉諾撤回來的部分獸人難民,都已經在李凡的推動下被送往卡利姆多。幾年前李凡也曾在聯盟會議上提出,希望進一步處理敦霍爾德城堡裡的大批舊戰俘,只是被泰瑞納斯拒絕。
不過那一次爭論從一開始針對的就是敦霍爾德。那裡關押的獸人最多,又緊鄰奧特蘭克和激流堡,一旦從內部或者外部出事,對北方諸國的威脅也最大。阿拉希收容所則一直由激流堡自行駐軍看守,現有戰俘數量遠沒有達到敦霍爾德的程度,因此當時並沒有被列入李凡提出的西遷計劃。
當年奧特蘭克接管南海鎮時,李凡還答應替激流堡承擔一部分聯盟收容獸人的維護費用,而激流堡繼續維持阿拉希收容所,本身也算是在承擔聯盟戰俘收容體系中的一部分責任。
索拉斯原本就對每年花費大量金幣供養獸人頗有不滿,既然阿拉希收容所這些年來始終沒有鬧出什麼大的亂子,他自然也沒有主動改變現狀的興趣。
“如果有人帶頭鬧事,就把帶頭的吊起來,剩下的人自然會安靜。”索拉斯對這種事毫不關切,語氣裡透著冰冷的強硬。
達納斯曾經負責過聯盟最初的獸人收容體系,對這些戰俘遠比加林熟悉。他並沒有像索拉斯那樣輕視這件事:“敦霍爾德最近確實有獸人成功逃了出去。如果阿拉希收容所的戰俘已經聽到了訊息,我們最好重新檢查守備,先弄清楚訊息是怎麼傳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