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隆米爾湖夜色沉沉,湖面幾乎看不見波瀾,遠處的凱爾達隆孤零零地立在湖心。
凱爾達隆城堡的書房裡,阿萊克斯·巴羅夫公爵正藉著昏暗的燭光,看著桌上幾份泛黃的地契。
其中兩份,分別屬於塔倫米爾與南海鎮。
第二次獸人戰爭結束以後,巴羅夫家族因為參與舊奧特蘭克王室、銀月議會中的達爾坎與阿曼尼巨魔之間的秘密走私,被聯盟追究責任。
塔倫米爾因此被剝奪,直接落入了當時獲封奧特蘭克公爵的李凡手中;南海鎮則被劃給激流堡,後來又在兩國的交易中成為新奧特蘭克的一部分。
相比那些因為叛國而徹底失去一切的舊奧特蘭克貴族,聯盟當年並沒有對巴羅夫家族趕盡殺絕。凱爾達隆依舊屬於他們,家族的大部分財富和爵位也保留了下來。
阿萊克斯知道,從聯盟的角度來說,這樣的處置已經算不上苛刻。可十幾年過去,他依然無法真正接受這個結果。在他看來,巴羅夫家族早已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更讓他無法釋懷的是,塔倫米爾和南海鎮兜兜轉轉,最後竟然全都落到了李凡建立的新奧特蘭克王國手中。
房門沒有響,但屋裡的溫度卻驟然降了下來。
一道穿著深色兜帽長袍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時立在了書房的陰影裡。
阿萊克斯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過去一個月裡,這已經是克爾蘇加德第三次出現在凱爾達隆。前兩次,這位被達拉然驅逐的大法師都在向他談論靈魂、死亡,以及一種能夠讓巴羅夫家族永遠延續下去的力量。
“克爾蘇加德。”阿萊克斯合上地契,聲音轉冷,“你又來和我談永生?”
“我只是來提醒公爵閣下,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兜帽下傳出平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您在衰老,而那些如今佔據塔倫米爾和南海鎮的人,卻正在日漸強盛。”
阿萊克斯臉色沉了幾分:“永生能讓我拿回塔倫米爾嗎?”
“不能。”
“能讓奧特蘭克把南海鎮還給我?”
“也不能。”
阿萊克斯冷哼道:“那我拿它有什麼用?”
克爾蘇加德微微前傾,燭光照出了他半張清瘦而蒼白的面容。
“但它能讓你等。”
阿萊克斯愣住了。
“王國會興盛,也會衰敗。”克爾蘇加德緩緩說道,“今天劃定的邊界,幾十年後未必還是今天的模樣;現在簽下的條約,也不可能永遠維持下去。可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巴羅夫家族真正做出決定的人,依然是你呢?”
阿萊克斯沒有馬上回答。
凡人的生命不過數十載,可若真能跨越生死的界限……幾十年後,洛丹倫會怎樣?奧特蘭克又會怎樣?今天劃定的邊界未必還能存在,現在握在別人手裡的土地,也未必永遠屬於他們。
可如果那個時候,他依然是巴羅夫家族的主人,那麼桌上的這些地契,就未必永遠只是一堆廢紙。
阿萊克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法師身上:“你需要什麼?金幣?武器?還是要我為你提供糧食?”
“我需要的,不只是金幣。”克爾蘇加德說道,“我要凱爾達隆地下的墓穴,還需要巴羅夫家族替我掩蓋這裡發生的一切。”
阿萊克斯盯著他:“你準備在那裡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