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一些人新的知識。”
隨著巴羅夫家族開放地下墓穴,原本只有歷代先祖長眠的凱爾達隆地下,很快便多出了一批陌生的身影。
他們不是什麼披堅執銳的戰士,也沒有多少真正強大的施法者。
失去孩子的絕望母親、害怕容顏衰老與死亡的小貴族、被達拉然驅逐的低階法師、瀕臨破產的商人,以及從農場逃出來的窮困農夫……
對這些飽受貧窮、疾病和喪親之痛,又恐懼死亡的人來說,克爾蘇加德帶來的並非可怖的骷髏與亡靈,而是另一種“福音”:疾病可以被擺脫,貧窮並非無法改變的命運,甚至連死亡,也不是不可違抗的法則。
第一批信徒在克爾蘇加德那些追隨者的引導下低聲禱告,求取所謂的“永恆與解脫”。
在這些低階法師中,一個臉色蒼白、眼神冷冽的中年法師引起了克爾蘇加德的注意。不同於其他人眼中的狂熱或迷茫,這個人真正感興趣的似乎只有靈魂、屍體以及死靈法術本身。
“名字?”克爾蘇加德停下腳步,看向他手裡的死鼠。
中年法師微微躬身,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薩爾拉姆。”
克爾蘇加德看著他正在嘗試從死去的老鼠身上抽取靈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記住了這個名字,隨後繼續走進了墓穴最深處的石室。
石臺旁擺著幾隻密封的水晶瓶,裡面裝著他從諾森德帶回來的瘟疫樣本。幾隻動物已經分別被注入了不同劑量,其中兩隻早已死去,剩下的一隻雖然還活著,卻也只能趴在石臺上微弱地抽搐。
克爾蘇加德抬起手,一縷暗色魔力沒入其中一具屍體。那隻原本毫無動靜的動物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可僅僅維持了十幾秒,皮肉便開始迅速腐爛,很快又徹底失去了動靜。
克爾蘇加德皺了皺眉。
眼前這些樣本距離他預想的效果還差得很遠。感染後的動物死得太快,而死去的屍體也無法穩定維持活動。這樣的東西根本無法達到他的目的。他需要讓瘟疫擁有更長的潛伏時間,甚至讓感染者自己都察覺不到異常。至於該如何讓這種力量穩定下來,又該如何以更隱蔽的方式擴散出去,還需要大量實驗。
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阿萊克斯·巴羅夫不知何時走下了墓穴。他的目光從那些散發著慘綠色微光的屍體上移開,又看向墓穴深處來往的人影。不久以前,這裡還只是巴羅夫家族安葬先祖的地方,如今石臺、藥劑和那些晦澀的符文已經佔據了大片墓室。
直到真正看到眼前的一切,阿萊克斯才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生出了一絲遲疑。那些地契和失去的土地確實讓他耿耿於懷,可克爾蘇加德正在做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最初對所謂“永生研究”的想象。
“你管這叫‘新的知識’?”
“你看到的只是最初的試驗。”克爾蘇加德說道,“任何研究都要從失敗開始。這裡地方夠大,也足夠安靜,我需要的正是這樣的地方。”
阿萊克斯環顧四周。幽暗的石階下,有人在低聲誦讀教條,有人在摸索死靈術的微光,而在更深處的墓室裡,還有人不斷搬運著藥劑、書籍以及各種用於試驗的器具。
阿萊克斯的目光從一座已經被挪到角落裡的石棺上掃過,臉色更加難看。
“你打算把我的祖先墓穴變成什麼?”阿萊克斯問。
克爾蘇加德看著那些正在墓穴中忙碌的追隨者:“一所學校。”
阿萊克斯愣了一下:“學校?”
“一所教授死靈法術,研究如何跨越生死界限的地方。”克爾蘇加德停頓了一下。
“通靈學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