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霍爾德城堡外,表面上依然維持著往日的平靜,但暗地裡的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洛丹倫的主力軍隊並沒有在平原上大張旗鼓地紮營。按照烏瑟爾的建議,步兵、騎兵與沉重的輜重全部分散隱藏在兩側的山谷與密林中,所有顯眼的旗幟都被嚴令收起。
布萊克摩爾站在高高的城牆上,臉色陰沉地看著這片看似鬆懈的外圍防線。沒有成片的軍帳,也看不見大隊披甲士兵,只有幾個甚至比平時還要散漫的崗哨。
但他心裡很清楚,泰瑞納斯國王把王儲和首席聖騎士派到這裡,絕不是為了簡單巡視敦霍爾德。從今天開始,這座城堡原本鬆散的外圍防務,會一點點落到王國軍和白銀之手手中。
此時,阿爾薩斯·米奈希爾正身披輕甲,在密林邊緣審視著這座龐大的獸人收容中樞。他還很年輕,骨子裡有著這個年紀常見的銳氣。但他看著周圍那些隱蔽在暗處的重弩和隨時準備上馬的騎士,已經完全明白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治安行動。
“陛下讓你來這裡,是讓你防止最壞的情況發生,而不是讓你急著帶兵衝出去找獸人決戰。”一旁的烏瑟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聲提醒道。
“我知道,老師。”阿爾薩斯收回目光,認真地回答。
烏瑟爾看了自己這個年輕的學生一眼:“你每次這麼回答的時候,我都會更擔心一點。”
“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離開辛特蘭。”阿爾薩斯看了一眼敦霍爾德。
“所以才要現在準備。”烏瑟爾說道,“等到獸人真的出現在山裡,再調兵就已經晚了。”
阿爾薩斯剛想開口,目光卻被前方山道上悄然抵達的一支法師隊伍吸引了。直到那個披著紫色旅行斗篷的金髮少女從馬背上輕盈地跳下來,他才猛地勒住了韁繩。
“吉安娜?”阿爾薩斯翻身下馬,有些意外地迎上前。
少女轉過頭,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塵,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疲憊,但依然明亮:“安東尼達斯老師說,既然泰瑞納斯陛下已經把王儲派到了敦霍爾德,他也沒有理由只讓達拉然在紫羅蘭城堡裡等訊息。”
“這算是法師的爭強好勝嗎?”
“不是。”吉安娜搖了搖頭,“老師讓我帶人檢查敦霍爾德附近的魔法波動。獸人中不只有戰士,還有薩滿。如果他們真的靠近這裡,我們至少不能等到他們開始施法以後才知道。”她看了一眼遠處的山林。“至於這些軍隊,能不能藏住,還是得靠你們自己。魔法用得越多,反而越容易留下痕跡。”
阿爾薩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穿過前方的營地,在一處負責統籌後勤的集結區裡,找到了另一個身影。
佳莉婭·米奈希爾正站在幾輛輜重車旁,手中拿著名冊,有條不紊地向當地官員安排著人員流向。這位洛丹倫長公主如今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聖騎士輕甲。
“你為什麼也來了?”阿爾薩斯走到她身後。
佳莉婭轉過身,將名冊遞給旁邊的官員:“父王讓你來盯著外面的防線,那我總得把周圍的人先安排好。老人和孩子先沿北面的道路分批轉移,能安置在附近村鎮的先就近安置,剩下的人再往安多哈爾方向送。不能一下子把村莊全搬空,否則獸人的探子一眼就能看出這裡出了問題。”
“你現在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烏瑟爾老師了。”阿爾薩斯調侃道。
“那至少說明我沒在白銀之手學壞。”佳莉婭微笑著回擊。
姐弟倆的對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布萊克摩爾帶著幾名親衛迎了上來。這位長期掌管敦霍爾德的將軍,此刻把姿態放得很低。
“阿爾薩斯殿下,佳莉婭殿下。”布萊克摩爾撫胸行禮,“敦霍爾德已經做好準備,城內的崗哨和駐軍隨時可以接受兩位殿下的檢查。”
阿爾薩斯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閃爍的男人:“布萊克摩爾將軍,父王的命令是,為了不引起內部獸人的警覺,敦霍爾德城內原有的看守和日常管理,繼續由你全權負責。”
布萊克摩爾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阿爾薩斯的話鋒一轉,“城堡外圍的所有防線,從今天起由王國軍和白銀之手暗中接管。沒有我的命令,敦霍爾德的駐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戰。”
布萊克摩爾剛剛放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只能硬著頭皮低頭:“遵命,殿下。”
下午,阿爾薩斯騎馬登上敦霍爾德南側的一處緩坡向西南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