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說完最後一句,議事廳裡安靜了很久。
桌上的茶早已經涼了,李凡卻沒有伸手去碰。他看著站在喬拉齊身邊的年輕姑娘,直到她因為長時間的沉默而變得有些不安,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們做得很好。”
這句話不只是對凡妮莎說的,也包括喬拉齊和瓦莉拉。
激流堡封鎖訊息以後,外人能夠知道的事情並不多。他們不但確認了索拉斯還活著,還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弄清楚了事情的大致經過。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為了追查更多細節,冒險驚動正在清理王城的達納斯。
“激流堡接下來肯定還會抓人,你們暫時不要往王宮裡伸手。”李凡說道,“保留原來的聯絡渠道,知道索拉斯什麼時候恢復、王城有沒有發生新的動亂就夠了。”
喬拉齊點頭應下:“我會重新安排。”
李凡又看向凡妮莎:“第一次獨自負責這麼重要的地方,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先回去休息吧。”
凡妮莎臉上的緊張終於散去了一些,認真行了一禮。
三人正準備離開,奧蕾莉亞忽然想起一件事:“莉瑞婭前幾天還問過我,凡妮莎是不是已經把她忘了。等忙完這幾天,你有空就去看看她。”
凡妮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我明天就去。”
“別答應得這麼快。”喬拉齊看了徒弟一眼,“先把這幾天缺下的功課補完。”
凡妮莎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溫蕾薩卻忍不住笑出了聲。議事廳裡原本有些沉重的氣氛,也跟著緩和了不少。
等三人退出議事廳,門重新關上,李凡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當初在黑暗之門關閉以前,我硬把達納斯從遠征軍里拉回來,總算沒有白費力氣。”
溫蕾薩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達納斯還留在德拉諾,北面那些偽造的獸人足跡未必會被人及時識破;就算有人發現不對,也未必能夠在刺客動手以前趕回王宮。那支弩箭只偏了不到半尺,若不是達納斯在最後一刻推開索拉斯,激流堡現在恐怕已經換了國王。
而以加林的能力,他根本壓不住激流堡的軍隊,更壓不住那些把他推上王位的奧特蘭克舊貴族。
阿拉希剛剛經歷一場大戰,收容所被攻破,獸人仍在辛特蘭聚集。如果索拉斯在這個時候死去,激流堡就算沒有立刻陷入內亂,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失去對邊境的控制。
聯盟失去的不會只是一位國王,而是東部王國中部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我是真沒想到,加林會做出這種事。”溫蕾薩搖了搖頭,“他以前雖然沒什麼本事,也總喜歡和達納斯較勁,可那畢竟是他的父親。”
“正因為是他的父親,他才會覺得索拉斯能夠決定他的一切。”希爾瓦娜斯說道,“達納斯的繼承順位原本比他低得多,只要索拉斯不廢掉他,他就是王儲。可達納斯的聲望越來越高,索拉斯又越來越信任達納斯,加林真正害怕的不是今天失去王位,而是所有人遲早都會覺得達納斯比他更適合坐上去。”
溫蕾薩皺眉:“所以他就去殺自己的父親?”
“因為達納斯更難殺。”希爾瓦娜斯說道,“一個身經百戰、身邊始終帶著親衛的將軍,和一個從來沒有防備過自己兒子的老國王,加林選了後者。”
奧蕾莉亞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法庫雷斯特那些人,加林或許會嫉妒達納斯,也未必真敢走到這一步。”
當年奧特蘭克覆滅以後,聯盟沒有處死所有舊貴族。有人留在原來的領地,有人逃往南方,也有人憑藉財富和過去的人脈,在激流堡得到了庇護。
李凡不止一次提醒過索拉斯。只是索拉斯始終認為,那些失去領地和軍隊的舊貴族掀不起多大風浪,還能替激流堡帶來商路、財富與熟悉奧特蘭克的官員。
事實證明,那些人確實沒有能力正面奪回奧特蘭克,卻很有耐心把怨恨和野心種進一個王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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