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周後，奧特蘭克王城，國王書房。
瓦莉拉將一張帶有明顯摺痕的羊皮紙在書桌上鋪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十幾個名字，其中幾個名字旁邊，還用炭筆做了一個小船的標記。
“第一個把永生傳言帶進希爾斯布萊德的人，目前還沒查到。”瓦莉拉指著名單，“但這段時間，暗影之刃一共盯住了十七個人。他們平時不聚頭，打著‘幫窮人擺脫疾病與死亡’的幌子，有人送藥，有人專門接近剛失去親人的家庭，還有幾個在暗中招攬被達拉然驅逐的低階法師。”
李凡的目光落在那幾個畫著船的位置：“去了達隆米爾湖？”
“一共七個。”瓦莉拉點頭，“分批走的，但最終目的地都是凱爾達隆。其中三個人上島後又出來過，去了布瑞爾和安多哈爾。為了不驚動巴羅夫家族，我們的人沒敢跟著上島。”
站在一旁的喬拉齊上前，將幾張貨單壓在名單旁邊：“凱爾達隆最近在大量採買。藥草、玻璃瓶、鹽、糧食，還有一批從洛丹倫東部蒐羅來的舊書。巴羅夫家族給的理由是，島上收留了一批研究疾病的法師。”
李凡翻開貨單。單看都沒有問題，蓋著洛丹倫商會的印記。藥草治病，玻璃瓶裝藥，糧食更是常規消耗。就算把這些擺到泰瑞納斯面前，頂多證明凱爾達隆最近多養了些人。
可當這些貨單與一群宣揚“擺脫死亡”的狂熱者放在一起時，便再也不像普通的採買。
克爾蘇加德離開達拉然後去了北方，杳無音信；隨後一群傳教者開始在洛丹倫遊走，並且頻繁進出巴羅夫家族最後保留的領地。
關於“通靈學院”的記憶原本已經有些模糊，但當“凱爾達隆”這個地名與眼前的線索拼湊在一起時，那條斷裂多年的脈絡在李凡腦海中徹底貫通。
“查凱爾達隆。”李凡想了想，“克爾蘇加德很可能就在那裡。”
瓦莉拉與喬拉齊對視了一眼。
“我們沒看見他。”喬拉齊謹慎地提醒，“目前能確認的只有物資和傳教者。凱爾達隆是公爵領地，沒有洛丹倫王室的搜查令，我們很難繼續往深處查。”
“所以我要去見泰瑞納斯，我會把這些東西帶上。”李凡將貨單收起，“你們通知下面的人，先盯住那三個離開島的目標，不要打草驚蛇。從現在起，所有人停止靠近凱爾達隆。”
當天午後，李凡帶著幾名王室衛兵離開奧特蘭克。他沒有驚動聯盟統帥部，僅以拜訪的名義，低調進入了洛丹倫王城。
泰瑞納斯在王宮側廳單獨見了他。
老國王顯然預料到李凡此行有事。李凡沒有繞彎子，直接將情報和貨單推到了兩人之間的圓桌上。
泰瑞納斯逐頁翻看完那幾份記錄，臉上的隨意漸漸收斂。他將羊皮紙放回桌上，看向坐在對面的李凡：“你認為這些人，在替克爾蘇加德傳教？”
“不是認為，是事實。”李凡語氣平靜，卻十分肯定。
泰瑞納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評估這份情報的分量：“你的人看見克爾蘇加德了？”
“沒有。”李凡坦然作答。
“發現死靈法術的痕跡了？”泰瑞納斯進一步確認。
“暫時沒有。”
“凱爾達隆有人失蹤嗎？”老國王看著這位年輕的盟友，語氣很嚴謹，“或者，布瑞爾周邊的墓地裡，發現了任何被盜掘的屍體？”
“也沒有。”李凡說道。
泰瑞納斯將那幾張貨單推到一旁，嘆了口氣：“既然什麼證據都沒有，那你今天來找我要什麼？”
“派軍隊封鎖達隆米爾湖，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派法師進入凱爾達隆盤查。”李凡回答得沒有任何遲疑。
“憑什麼？”泰瑞納斯的聲音沉了下來，“就憑几個人談論永生？還是憑巴羅夫公爵買了幾車藥草和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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