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廳裡瞬時安靜了。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科安吉看著沉默的薩爾。作為在曙光島生活了多年的巨魔,他太清楚李凡那封信背後的深意了。
李凡根本不想把獸人的問題拖成一場無休止的內耗。局已經佈下,現實的絕境也已經擺在檯面上,現在,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薩爾這邊。
剩下的路,必須由這位新任獸人大酋長自己選。
“或許你們還可以走西南線。”普莉瑪打破了沉默,“穿越茫茫的奧特蘭克山脈,然後繼續往西北。奧特蘭克防守嚴密,但洛丹倫王國未必……”
“不可能的。”薩爾直接搖了搖頭,打斷了她,“李凡既然已經封死了海路,就絕不會給我們留下奧特蘭克山脈這麼大的缺口。”
“那就繼續待在辛特蘭。”德雷克塔爾用柺杖重重敲了敲石桌,“先活下來,然後等。等人類王國內部出現裂痕,我們再乘機走。”
“你們等不到那一天。”科安吉看向這位老薩滿,決定加一把火,“據我所知,現在的聯盟比過往幾次獸人戰爭時期更加團結。死等,只會把你們自己耗死。”
德雷克塔爾嘆了口氣。他其實也清楚東部王國的局勢,尤其是奧特蘭克周邊的幾個國家早已鐵板一塊。老薩滿搖了搖頭,不再作聲。
“那我們就只有一條路了。”薩爾忽然抬起頭,聲音低沉卻決絕,“繼續解放收容所。敦霍爾德,還有洛丹倫的其他地方,仍然關押著我們的族人。”
科安吉像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所以,你還準備繼續打?”
“他們是我的族人。”薩爾直視著他,“我既然已經接過了大酋長的位置,只要他們還在鐵窗裡,我就不能裝作看不見。”
科安吉按住石桌上的一塊木板:“那我也必須把話說清楚。辛薩羅養不起更多獸人了。邪枝剛剛結束內亂,城裡到處都是傷員和失去家人的孩子,我們自己的糧食儲備也已經見底。”
薩爾咬緊了牙關。他知道科安吉說的是實情。
“你是獸人的大酋長,當然要替自己的族人考慮。”普莉瑪接過了話茬,語氣冰冷而現實,“可我是惡齒的首領,我也必須替我的族人考慮。”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惡齒可以讓出一部分獵場,也可以分給你們草藥和過冬的口糧。如果需要偵察山路,我的獵手也願意幫忙。但如果你再帶回幾百、幾千個獸人,巨魔沒有辦法一直養著你們。”
“還有戰士。”德雷克塔爾沉聲補充,“敦霍爾德必定已經嚴陣以待。霜狼在阿拉希剛剛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們經不起第二場硬仗了。”
薩爾反駁道:“阿拉希一戰,聯盟同樣死了很多人。誰能保證那些失去親人計程車兵,會不會把怒火發洩在那些還關在收容所裡的獸人身上?”
“如果他們真想洩憤,俘虜早就死光了。”德雷克塔爾冷靜地反問,“人類關了他們這麼多年,依然提供食物讓他們活著。可如果我們現在去強攻敦霍爾德,裡面的人很可能會先死在雙方的交火裡。”
薩爾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拳:“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
“我沒這麼說。”德雷克塔爾那雙眼睛彷彿看穿了薩爾,“我只是在提醒你,大酋長,救人不能只看牢門有沒有被砸開。阿拉希一戰已經證明,衝進收容所不難,把所有人活著帶回來,才難。”
薩爾盯著石桌上的木板,眼前卻浮現出阿拉希戰場上的慘烈景象。
奧格瑞姆倒在達納斯的劍下,格羅瑪什從高地重重墜落,負責斷後的戰士一個接一個被聯盟的軍隊淹沒。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他們也僅僅帶回了阿拉希的一部分族人。
而敦霍爾德,關押著更多的人。那裡也是他長大的地方,塔蕾莎和她的父母還在那裡。他離開前曾許下承諾,總有一天會回去。
“你到底想清楚沒有?”普莉瑪看著薩爾臉上的掙扎,將現實問題拋了出來,“你究竟是想救出所有的獸人,還是想讓已經獲得自由的獸人,先活下去?”
薩爾猛地抬起頭:“這難道不是一回事嗎?”
“以前是。”普莉瑪冷冷地說,“現在,已經不是了。”
每救出一批獸人,部落就會多出一批需要糧食、藥物和人手保護的老弱。而隨著聯盟不斷加強各地防備,下一次進攻需要付出的代價,只會比阿拉希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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