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瑞姆呢？”格羅瑪什聲音沙啞。
薩爾停在床前，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知該如何開口。
格羅瑪什死死盯著他，隨後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床邊。那柄黑色的毀滅之錘靜靜地靠在那裡，錘面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明白了。
“他把錘子交給你了？”格羅瑪什問。
薩爾低下頭：“嗯。”
格羅瑪什盯著那柄戰錘看了許久，才重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就別讓它放在這裡生鏽。”
薩爾沉默著。
片刻後，格羅瑪什再次睜開眼：“下一個收容所在哪？”
“敦霍爾德。”
格羅瑪什立刻用手臂撐住石床，想要強行坐起來。薩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連床都下不了！”
“那就等我能下床。”格羅瑪什咬著牙，脫力般跌回床上，“等我能重新拿起血吼，我們就去敦霍爾德！”
他的目光掃向靠在牆角的戰斧，抬起手指碰了碰胸口的傷口：“黑石山那一次，我差一點就殺了她。”
薩爾知道他說的是誰：“希爾瓦娜斯？”
“這一次，她還了我一箭。”格羅瑪什的嘴角扯出一些冰冷的笑意，“很好，這筆賬還沒算完。”
說完這句話，他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薩爾緩緩鬆開按在格羅瑪什肩膀上的手，重新看向那柄毀滅之錘。
對格羅瑪什來說，事情似乎很簡單：養好傷，拿起血吼，去敦霍爾德救人，順便找希爾瓦娜斯復仇。
可薩爾不能這麼選。
他是大酋長。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直接決定了明天太陽昇起時，有多少獸人能活下來，又有多少獸人會變成屍骨。
留在辛特蘭，糧食只能撐兩個月；離開，無路可走；繼續強攻，等同於去送死。
三條絕路交織在一起。
但有一件事，他在這一刻終於想清楚了。
敦霍爾德，他必須去。只是絕對不能再像打阿拉希那樣打。
夜深以後，薩爾獨自坐在石廳外的臺階上。毀滅之錘橫放在他的膝蓋上。
德雷克塔爾拄著柺杖緩緩走來，在他身邊坐下。
“決定了？”老薩滿問。
“決定了。”薩爾望著遠處營地裡明明滅滅的篝火和傷員的帳篷，“敦霍爾德一定要去，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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