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的怒吼與雜亂的腳步聲沿著通道不斷逼近，偶爾還能聽見武器撞上石壁的刺耳聲響。
溫德索爾帶著幾名暴風城士兵一路向黑石山深處撤退。他們對這邊的通道並不熟悉，只能憑著這幾天偵察時記下的大致方向不斷向前。身後的黑石獸人卻顯然熟悉這裡，無論他們連續拐過多少岔口，那陣追趕的腳步聲始終沒有真正消失。
前方很快出現了一座橫跨岩漿裂谷的石橋。
溫德索爾剛帶人衝過石橋，腳步便猛地停了下來。
橋對面的通道里，同樣出現了一支軍隊。
正是先前與黑石獸人在另一處石橋交戰的那批黑鐵矮人。他們顯然已經從其他通道撤了回來，最前面的火槍手剛剛看見幾個人類，便紛紛舉起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這邊。
溫德索爾身後的獸人怒吼也越來越近。
幾名暴風城士兵迅速靠到他身邊。前方的黑鐵矮人已經堵住通道，後面的黑石獸人也隨時可能追過石橋，他們原本用來引開追兵的退路，到了這裡已經徹底斷了。
溫德索爾握緊手裡的長劍，盯著前方那些已經扣住扳機的黑鐵矮人，沉聲提醒身邊幾人：“靠緊一點，別讓他們衝散。”
前方的黑鐵矮人也發現了後面追來的獸人。幾名火槍手原本已經扣住扳機，看到被夾在中間的這幾個人類以後，卻短暫遲疑了一下。其中一名軍官的目光在溫德索爾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第一聲槍響很快打破了通道里的僵持。
緊接著，獸人的怒吼、矮人的喝罵與更加密集的火槍聲同時響了起來。溫德索爾帶著身邊幾名士兵迎著混亂衝了上去，很快便被捲入雙方重新爆發的戰鬥之中。
幾天後，暴風要塞。
伯瓦爾帶著溫德索爾的副官和那名達拉然法師走進國王書房時，瓦里安立即從桌後站了起來。
兩個人都受了傷。副官的一條手臂吊在胸前，甲冑上還殘留著大片已經乾涸的血跡；達拉然法師的長袍也被火焰燒掉了大半，臉色蒼白得厲害。
瓦里安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很快便發現少了那個最應該回來的人：“溫德索爾呢？”
副官沉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路貼身儲存的密封皮袋，雙手放到了桌上：“我們最後看到將軍的時候，他帶著幾個人往黑石山深處引開了追兵。我和法師按照他的命令從南面的舊路撤離，出了黑石山以後就一直往赤脊山趕，沒有再回去。”
瓦里安盯著他看了片刻：“所以你們不知道溫德索爾後來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副官低下頭，“將軍最後給我們的命令，就是不要回頭，把這些東西送回來。”
瓦里安這才伸手拿起桌上的皮袋：“那就先按失蹤處理。至少現在，沒有人能確定他已經死了。”
副官緊繃了一路的神情稍稍鬆動，卻沒有再說什麼。
“從頭講。”瓦里安拆開皮袋，“你們進入黑石山以後看到的東西，一件都不要漏。”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瓦里安都沒有打斷副官的彙報。他一邊聽，一邊翻看溫德索爾帶回來的記錄，直到最後幾張由達拉然法師親手繪製的草圖出現在眼前，翻動羊皮紙的動作才慢了下來。
龍蛋、鍊金器皿，還有那些長著龍鱗與翅膀的畸形怪物。
瓦里安看了很久，才把其中一張草圖推到伯瓦爾面前：“至少有一件事已經不用再懷疑了。奈法利安確實在黑石塔裡做龍族實驗。”
伯瓦爾低頭看著草圖：“還要派人進去找溫德索爾嗎？”
“當然要找，但不能再單獨派一支小隊進去。”瓦里安看著伯瓦爾，“溫德索爾已經摸清了黑石山內部幾處駐軍和崗哨，黑鐵矮人又在山裡和他們交戰。再派十幾個人進去搜人，只是在拿下一批人的命去賭。”
瓦里安又把溫德索爾帶回來的幾份記錄整理到一起：“立刻準備三份副本，派最快的獅鷲信使分別送往鐵爐堡、奧特蘭克和洛丹倫。溫德索爾失蹤的經過，還有他們在黑石山裡查到的所有情報，一樣都不要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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