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凝,關於這點,我有話想說。”陳君凝從未聽紀時宇用這種聲調喚她的名字。雖然也如常地婉轉動聽,裡面卻包含複雜的猶豫和歉意。
“我可以選擇不要現在聽嗎?”陳君凝退後一步,伸出手指晃一晃。
現在這種時候,當一隻埋頭向前的鴕鳥也好過從紀時宇嘴裡聽見直接終止合作的通知。
“上次你問我,我們兩個算是什麼關係,現在我想正式地回答你。”
陳君凝有些意外,江婷的事情太過複雜牽扯太多,她以為紀時宇想和紀明娜對王誠那樣,果斷切割掉彼此的聯絡。
“你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被牽扯進來。他們的事情,你先別管了。”
該慶幸自己想到了這些,還是應該對紀時宇定義彼此關係時更近一步小小開心一下?陳君凝覺得兩者皆非。
“那好朋友,下週有個商業酒會,你會陪我一起去的吧?”陳君凝沒有回答關於江家姐弟的事。
“好。”
樓下收購舊家電的喇叭聲悠悠飄入兩人的耳朵,紀時宇走下陡陡的窄樓梯,向還在露臺上的陳君凝伸出手去。
第34章 人都是貪心的動物
陳君凝卻遲疑著沒有向下伸出手去,紀時宇不解:“怎麼了?不用怕,樓梯是有點陡,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小宇,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你指什麼?”
“為什麼江婷一開始要我們離她弟弟遠一點,現在又迫不及待向你求助,要你多照應江奕?她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紀時宇臉上倒是一副瞭然的神情:“她一向是個要強的人,極有可能一開始認為我們同她的家事不應該有過多瓜葛,但現在這個狀況下顧及不了這麼多了。如果她不在了,要確保能安頓好江奕。”
又或者她把這當做最後一個能夠和紀時宇重新恢復聯絡的機會,說不定她的情況很樂觀,根本就沒有這麼嚴重。紀時宇名正言順又顯而易見的偏袒和解釋讓陳君凝的心情沉重之餘又有些悻悻然。
紀時宇在下方略暗的拐角向上看,天色微暗,陳君凝的表情也模糊一片,他並沒有察覺到她微妙的情緒。沿著陡峭的樓梯下去兩步,紀時宇又朝陳君凝伸出手去:“你還想說什麼,先下來再說。”
陳君凝依言微微向前俯身搭住他的手。她突然想起那次週歲宴,紀時宇也是像現在這樣拉住了自己。當時的他表情雖然不耐煩,手上的力道卻穩穩地接住了她。
彼時她尚且不能預料到自己與他的羈絆會深成現在這樣,又有誰能說年少時的美好記憶只屬於紀時宇這樣的少年呢?少女心事盤亙在過去歲月中,她同樣也想珍惜從前給予過她溫暖的人,予以真心和守護。
陳君凝的手指尖剛觸到紀時宇的手心便被牢牢握住,她心頭的那陣胡思亂想在他溫暖又幹燥的手掌裡不知不覺消散。等她的雙腳在樓梯下那塊不大的地面上站立妥當,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你剛剛還想說什麼?”
“ 小宇,我們律所和當事人接洽時有一個經常發生的狀況,就是他們在敘述案件過程中會有意無意隱瞞一些情況。因為在有些人眼裡,這些細節對於案件辦理無用,或者更激進一些的,認為律師會將這些細節作為把柄要他們妥協......”陳君凝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遵循她和紀時宇的那個“不隱瞞”的約定。她自認說得已經很委婉,可是在逐漸暗下去的天光裡頭還是看見了紀時宇眼鏡片底下的逐漸升起的憤怒。
即便這樣,他的臉還是清俊又正氣。這讓他的憤怒顯得過於站得住腳,陳君凝說話的聲音反而越來越虛:“我的意思是說,江婷給你的車噴紅漆會不會有什麼苦衷?”
畢竟他們同時透過警方的電腦螢幕看見那個纖細的身影一身玄衣黑帽,噴完漆以後蹲在一個路口捂住了臉。
“不管她有什麼苦衷,能不能請你先不要管他們的事了?江奕的電腦裡有什麼你也看見了,我並不認為這樣下去對你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你都沒有自己的事情嗎?不是說你和小張都被調回總部了,最近很忙嗎?”紀時宇口中撥出一口白氣,胸口微微起伏。
陳君凝心底哀哀地苦笑數聲,只要涉及到江婷的所有問題,紀時宇就想一把把自己推到遠處。什麼說辭都好,就是不讓她再繼續探究這其中的真相和細節。但他提到了江奕的電腦,那是不是說明,紀時宇也會在意江奕那種方式奇特的仰慕,有一點點擔心她的安危和處境?他還提到了晨光接的案子,關於陳君凝的情況,他也用了心在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