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狂把平板還給紅鳶，走下天台。
三樓走廊裡，作戰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又快又沉。
陸峰從宿舍門裡側身出來，斷臂護套還沒扣好，金屬卡扣撞在門框上，清脆的一聲響。
“叫醒所有人。”陳狂沒停步，“十分鐘裝車，天亮前到花城。”
陸峰沒問為什麼。他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右臂護套上紅光猛地跳了一下，腳步聲砸醒了整層樓。
樓下引擎開始點火，一道接一道，車燈切開倉庫院子裡的黑暗。
赤朔六人從樓梯上跑下來的時候。
青龍已經把彈匣推進了槍膛，嘩啦一聲，在凌晨三點的寂靜裡格外刺耳。
陳狂坐進後座，車門關上的力道剛好不輕，也不重。
“出發。”
車隊駛出榕城的時候，街上沒有燈了。
包子鋪的蒸籠收了，五金店的捲簾門拉到底，理髮店門口的磨石擱在水盆邊上，水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灰。
巡邏隊還在路口站崗，看見車隊過來，立正敬禮，手還沒放下來，車已經過去了。
出城之後，高速公路兩側的反光板連成兩條慘白的光帶，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裡。
白虎把車速穩在一百二，目視前方，沒開音樂。
青龍坐在副駕，地圖攤在膝蓋上，手指點在花城的位置，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摺痕。後座沒聲音。
陳狂靠著車窗，閉著眼。
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慢慢捻著口袋裡那幅畫的邊緣。
對摺，再對摺，摺痕處磨出的白印比下午又深了一點。
小女孩畫的太陽還歪歪扭扭地貼在他胸口，和龍刃令挨在一起。
“前方八十公里，花城地界。”
紅鳶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壓得比平時低，“入城收費站目前沒有異常，沿途電子屏訊號仍然被外部接管，
覆蓋範圍比我們預估的大他們應該已經鋪開了。”
青龍沒抬頭：“那就是準備好了。”
陳狂睜開眼睛。
車窗外的夜色開始變淡，遠方的天際線從黑轉灰，城市的輪廓在薄霧裡浮出來。
高樓的稜角，電視塔的尖頂，還有萬豪大廈三十八層，在晨光裡黑沉沉地戳在那兒。
“開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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