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
三十七臺直播裝置同時推近。
網紅刻意放大老兵的喘息聲，把肩膀鐵環摩擦的咯吱聲推滿，把周大山臉上每一道皺紋裡的血痕拍清楚。
有人剪輯林小樹手臂刀口的特寫，配上文案“叛徒負隅頑抗，今日公開審判”。
彈幕刷得更快。
“負隅頑抗哈哈哈哈。”
“打賭陳狂敢不敢上來。”
“下注了下注了，第幾分鐘摔死？”
“我賭五十塊，到不了三十層。”
“我賭一百，爬到天台也得跪。”
沒人在意。
沒人在意那些被釘在樓外的人，五年前抗過洪，十年前救過災，十五年前在邊境線上替他們擋過子彈。
沒人在意周大山那雙被炸殘的腿，沒人在意林小樹二十歲的臉白得像紙。
他們只看見木牌上“叛國賊”三個字。
官方說的那還能有假？
被按倒的退伍兵還在地上趴著。
便衣膝蓋壓著他的後腰，嘴角的血蹭在柏油路面上。
他聽見周大山的番號，聽見林小樹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聽見彈幕裡那些打字的人說“演的吧”“誰信啊”。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個翻身把便衣掀開。
爬起來。
跌跌撞撞衝向摔碎的話筒。
話筒碎了。
擴音器還有電。
他一把搶過來，嗓子撕到最大：“九八年洪災！龍刃救了兩萬三千人！零八年地震！
龍刃第一個進災區！一五年邊境衝突！三百人守了十七天！十七天！”
“這些你們怎麼不說！”
“怎麼不播！”
話音未落，警棍砸在他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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