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狂鬆開刀疤臉。
刀疤臉癱倒在鐵皮管道旁邊，右手已經不成形狀，喉嚨裡擠出含混的呻吟。
陳狂沒再看他。
轉身走向天台護欄。
十二根鋼索還掛在那裡。
十二個人還懸在半空。
陳狂的手握住第一根鋼索。
粗如手臂的鋼纜，外表纏著防鏽油布，內芯是絞合的高碳鋼絲。
他五指收緊，指腹磨穿的傷口貼在冰冷的鋼纜上。
血沿著鋼絲的紋路往下滲。
運氣擰。
鋼索螺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崩裂的鋼絲從絞合處一根一根彈開。
整條鋼索在他手裡像被擰斷脖子的蛇，從中間鬆脫，繃緊的張力瞬間釋放。
他左手攥緊鋼索，右手托住第一個老兵的後背。
鐵環還嵌在肩胛骨裡。
他沒直接拽。
右手拇指抵住鐵環內側的鎖釦，指尖發力，鎖簧彈開，鐵環張開一道縫隙。
他託著老兵的身體，一寸一寸從鐵環裡退出來。
動作極輕，像是在從捕獸夾裡取出一隻受傷的鳥。
老兵落地。
雙腿沾地的那一瞬間，膝蓋彎了一下，但沒倒。
他扶著陳狂的肩膀站穩，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陳狂拍了拍他的肩。
轉身走向第二根鋼索。
同樣的動作。
握緊，擰斷，托住，解鎖。
第二個老兵被放下來。
肩胛的傷口已經在流膿了，鐵環和皮肉粘連在一起，解鎖的時候扯下一小塊壞死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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