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陳狂的側臉映在玻璃幕牆的反光裡，眼神冷得像刀。
路人從公交站臺經過，抬頭看了一眼，掏出手機對著通緝令拍了一張，快步繞道走開。
便利店老闆娘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鎖上玻璃櫃裡的香菸和手機充值卡。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緝令，又看了一眼街對面萬豪大廈的方向，手抖了一下，把卷簾門拉到底，閂上門閂。
街上的人開始少了。
不是下班時間，也不是午休結束。
是商鋪一家接一家關門上鎖，玻璃門上掛出“暫停營業”的牌子。
理髮店的旋轉燈還亮著，但門已經鎖了。
水果攤的遮陽傘沒收，但老闆已經不在了。
路邊停著的計程車熄了火，司機把對講機音量調大。
聽著裡面迴圈播放的通緝資訊，一邊聽一邊搖頭，然後也搖上車窗，發動車子往城外開。
廣場上那些剛才還在致歉的路人，有人還紅著眼眶，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剛彈出來的通緝令。
他看看通緝令上的“涉嫌故意殺人”，又抬頭看看三十八層空蕩蕩的護欄，嘴張開又合上。
旁邊的人拽了他一把：“別看了，走吧。”
“剛才!”
“剛才什麼剛才，通緝令都出了，還能有假？”
那人壓低聲音，拽著他往後退。
“黑社會最會裝可憐。
你沒看見嗎，八個人都死了，被他扔下樓的，趕緊走，別沾上。”
紅著眼眶的人被拽走了。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萬豪大廈的天台，喉嚨動了動，然後低下頭，把手機關了。
洗腦的速度比道歉快。
愧疚是沉的東西，要消化很久。
恐懼是輕的東西，一條推送就夠了。
十二名老兵的名字也被重新編排。
不是刪掉戰功履歷是替換。
官方檔案系統裡的資料一夜之間全部篡改。
周大山的“一等功”被替換成“涉黑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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