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腫起的膝蓋碰到玉面，潰爛邊緣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一層。
皮肉翻卷的地方不再往外滲膿，邊緣開始收斂。
他僵直的身體鬆了半寸，喉間滾出一聲悶哼。
但那層綠光越來越薄了。
蘇清然把玉挪到下一個傷員肩頭時，手腕在抖。
她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指尖冰得沒有溫度。
夜姬握住她的手腕。
“你不能再貼了。”
蘇清然搖頭。
秘玉又貼上林小樹的右臂。
林小樹那條被刀疤臉劃開的傷口已經翻出腐肉了。
創口邊緣發黑，黑色的線沿著淋巴往上爬，爬到肩窩，鎖骨上隱隱透出青紫色。
他的呼吸又淺又急，胸腔起伏得像個漏氣的風箱。
再不用抗生素，再不清創，四十八小時。
秘玉的綠光按住黑色蔓延的勢頭，硬生生把那道黑線從肩窩壓回小臂。
林小樹的呼吸慢了兩拍，淺了兩寸。
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三連、三連往左插……”
蘇清然的眼皮往下墜。
她靠著車門，秘玉還貼在林小樹傷口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一根一根凸起來。
陳狂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們。
他的手指按在車門把手上，指腹壓得發白。
指甲邊緣嵌進塑膠皮面裡，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凹痕。
“往南開。”
紅鳶抬頭：“往南只有老城區了。”
“開。”
車隊拐出主路，鑽進一條廢棄的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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