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酒嚥下去，咽得慢了，嗆進氣管裡，咳了兩聲。
“陳狂不好對付。刀疤臉身邊幾十號人全被端了。一個活口沒留。”
大當家把杯底磕在桌面上。
力道重了，酒液濺出來，洇進桌面上攤開的賬本，泡爛一個數字。
“莽夫。”
他重複了一遍。
“有勇無謀他就是能打，能打有屁用？
這裡是花城，不是煉獄，煉獄關的是他一個，花城壓的是全盤。
四大家族在後面撐著，官方在前面堵著，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
他的手機螢幕亮了。
大當家瞥了一眼。
安保主管的定時巡查彙報。每天準點，從不間斷。
螢幕上跳出：“巡查完畢，外圍一切正常。”
自動傳送，準時，標準。
大當家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紅酒沾在嘴角，舌頭伸出來舔掉。
沒人注意到那個定時彙報太準時了。
沒人注意到樓下的腳步聲已經停了。
沒人注意到監控畫面的時間已經不跳了。
他們不知道一樓的泡麵碗還擱在桌上，麵條已經坨了。
不知道三樓的暗哨癱在茶水間地上，手機螢幕還在亮，上面停在王者榮耀的選人介面。
不知道五樓到十八樓走廊空無一人，每扇門都閉著，每間暗室裡都有龍刃的影子在清點收繳的武器和賬冊。
不知道十八樓的最後一名暗哨剛被按住。
按他的那隻手骨節粗大，虎口有厚繭，力道精準到剛好阻斷頸動脈血流而不傷氣管。
暗哨昏迷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日光燈管裡一隻燒死的飛蛾，翅膀蜷成了灰。
桌上一片歡騰。
大當家把賬本翻到最新一頁，手指點著分紅數字，挨個給每人再漲兩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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