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邊還沒泛白。
花城的街道被紅藍警燈照得如同白晝。
警笛聲從四面八方湧來，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陳狂換下那件染血的黑衣。
他站在廢棄紡織廠一間破舊的更衣室裡，對著半塊碎裂的鏡子，繫上素色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
領口翻好，袖口扣緊，衣襬扎進腰間。
然後彎腰，從水龍頭接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抹去下頜的血漬。
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把隨身碟放進口袋，推開門，走進夜色。
紡織廠外的巷子很長，路燈壞了大半，只有盡頭那盞還在滋滋啦啦地閃著。
陳狂的皮鞋踩在碎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巷口就是主幹道。
一輛巡邏警車從路口疾馳而過，探照燈掃過牆面，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車沒停。
警笛聲漸漸遠去。
沒有人想到，那個被全城通緝、懸賞五百萬的龍刃統帥。
此刻正走在大街上，離市政中心廣場只剩不到一公里。
他穿過第二條街。
路邊夜宵攤已經收了大半，只剩一個老闆在低頭刷鍋。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刷鍋。
他只是在想這個年輕人怎麼大半夜還在外面晃悠。
嘴上隨口嘟囔了一句：“小夥子快回家吧，今晚不太平。”
陳狂沒停。
他走過第三盞路燈、第四盞、第五盞。
每盞燈照出他的影子，由長變短，再由短拉長。
步伐始終如一，不快不慢。
市政廣場的正門就在前方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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