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天崖頂。
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終於撕破了深重的夜幕，在那遙遠的地平線上勾勒出一道細長的金邊。
原本肆虐了一整夜的罡風，在晨曦落下的那一刻，似乎也變得溫馴了許多。
秦山海一屁股坐在那塊被歲月打磨得平整光滑的巨石上，手裡依舊拎著那個巨大的青銅酒葫蘆。
他那亂糟糟的頭髮被微風拂動，遮住了他半張滿是胡茬的臉，唯有那一雙虎目在晨光中開合，透著一種看透紅塵後的狂野與灑脫。
“噸……噸……噸……”
他又猛灌了一大口烈酒，任由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胸膛，發出一聲舒爽的長嘆。
秦長生站在他身側，玄金色的長袍在大風中獵獵作響。
在那道巨大的虛空裂縫面前站了許久，他此時的心境，就如同這斷天崖下的深淵，深沉且透著絲絲寒意。
“怎麼，還在琢磨方才看到的那道裂縫？”
秦山海斜眼看了看秦長生，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道：“你小子，這才剛剛回到秦家，便日日笙歌，長旗不倒。”
“老夫即便是在這斷天崖上，都能感覺到你那兒的靈氣波動都被帶亂了幾分。”
“想來老夫的傳音怕是還打擾到你辦傳宗接代的大事了。”
秦長生微微一怔，隨即老臉一紅，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十八祖，您這修為通天，怎麼還專門盯著長生的寢殿看？這要是傳出去，長生以後還怎麼在族中立足？”
“嘿，這叫什麼話？”
秦山海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仰頭又是一口酒，“修仙求的是什麼？是長生不老？還是羽化登仙？在老夫看來，統統都是放屁！修仙求的，無非就是個‘自在’二字。”
他放下酒葫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極其霸道的縱容，盯著秦長生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性子雖然貪了點紅塵味，但在老夫眼裡，這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比起祖地裡那些整天只知道閉死關、把自己修得跟個木頭樁子一樣的老傢伙，老夫更看好你這股子不被規矩束縛的勁兒。”
“你有這份貪念，說明你心中有想守護的東西。”
“但長生你得記住了——”
秦山海的面色微微一沉，語氣變得嚴肅且厚重：“這份‘自在’，不是別人施捨的，是靠你自己的拳頭，一拳一腳在諸天萬界裡硬生生砸出來的！”
“只有你拳頭足夠硬，你那神子峰的百花閣才能一直香下去。”
“只有你拳頭足夠硬，蘇凝霜肚裡的那個小傢伙出生後，才能在這亂世裡橫著走。懂了嗎？”
秦長生聽著這番話，原本有些雜亂的心緒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對著秦山海深深一揖，語氣真摯：“長生受教了。”
他明白，這是老祖對他最深沉的偏愛。
十八祖不是在調侃他的荒唐，而是在告訴他，所有的美好背後，都需要極致的武力作為支撐。
“既然想通了，那就別在那兒繃著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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