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庭被“您”這個稱呼噎了一下，瞪了秦長生一眼：“別叫您，怪怪的。叫我蘇庭就行。”他想了想，“不是。他以前根本不看。
天庭符院每年那麼多學生，他誰的符都不看。
只有他覺得有意思的，才會讓他掌眼。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別高興太早，他只是覺得你有點意思，離認可還遠著呢。”
秦長生沒接話。
他把蘇庭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追問。
蘇庭站起身，走到桌邊，從那一堆典籍裡翻出一張符紙，遞給秦長生。“你看看這個。”
秦長生接過。
是一張傳訊符，但符文結構和普通傳訊符不太一樣，在中段加了一道拐彎，紋路比標準版多了三筆。
他看了片刻，指著那個拐彎處說：“這裡加了一道紋路。”
“對。”蘇庭說，“加了這個，傳訊距離能延長三成。但是靈力控制的要求高了五成。我練了兩個月才穩定出上品。你知道兩個月我畫了多少張嗎？三百多張。廢紙堆了半屋子。我師父那段時間天天聞墨味，跟我說你再畫不出來就別畫了。”
秦長生把符紙還給他。
蘇庭接過去，小心地夾回書裡，又坐回椅子上。
他翹起二郎腿，手指又開始在扶手上敲，篤篤篤，節奏不緊不慢。
“你那個轉折的處理，”他說，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我回去試了試，有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秦長生，看著窗外。
但秦長生注意到，他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後繼續敲。
那是他不自在的表現，說了一句真心話，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
秦長生說：“有用就好。”
蘇庭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沉默了幾息，他忽然又說起了天庭符院。
秦長生沒問，他自己就說起來了：“外院學基礎，內院學高階。外院的人想進內院，要考，考不過就一輩子待著。我考了三年。”
“你不是說你自己天賦一般？”秦長生問。
“天賦一般，勤奮來湊。”蘇庭理直氣壯，“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畫廢的符紙堆了半屋子。我師父說我笨，但是踏實。”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得意，好像“踏實”是比“天賦”更高的評價。
秦長生說：“我沒覺得你笨。”
蘇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那一眼裡有一種秦長生沒見過的神情，不是審視，不是傲嬌，更像是某種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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