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這片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你跟著我，別亂跑。”沈七兒說完，邁出了門檻。
她的腳步輕快，像是迫不及待要出去，又像是迫不及待要離開這個讓她尷尬的場合。
秦長生朝柳浣溪抱拳，“多謝前輩指點。”
柳浣溪擺了擺手。
動作很隨意，像趕蒼蠅一樣。
秦長生轉身，跟著沈七兒出了清心閣。
門在身後關上。
門軸又發出一聲吱呀，然後歸於寂靜。
清心閣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有窗外風吹過藤蔓的沙沙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櫃檯上，落在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上，落在柳浣溪花白的頭髮上。
柳浣溪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徹底涼了，喝在嘴裡有一股澀味。
她放下茶杯，把桌上那幾張散落的廢符紙疊好，壓在銅龍下面。
銅龍的身子被摸得發亮，眼睛已經看不清了，但她捨不得換。
這隻銅龍跟了她幾十年，從她開這個店的第一天就在了。
銅龍壓紙，比什麼都穩。
窗外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走那麼快乾什麼？”沈七兒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咋咋呼呼的勁兒，“你是嚮導還是我是嚮導？”
秦長生的聲音聽不清，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解釋的話。
“往這邊走，那邊是死衚衕。你是不是沒出過門啊？清心閣來過多少次了？連出去的路都不認識？”沈七兒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在往前走，還在回頭喊。
腳步聲漸漸遠了。沈七兒的聲音也遠了，像一隻嘰嘰喳喳的麻雀，飛到了巷子那頭。
她的聲音偶爾還傳過來一兩句，斷斷續續的：“……你說你究竟是怎麼……真是……”
柳浣溪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和門的吱呀聲不一樣，這是老木頭的聲音。
巷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影，只有一隻貓蹲在牆頭曬太陽，尾巴懶洋洋地甩著。
陽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路面被曬得發白。
巷口那個拐角處，沈七兒和秦長生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只能看到牆頭伸出來的樹葉在風中微微擺動。
柳浣溪站了一會兒，關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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