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綁回來了!》第413章 出關(1)

作者:榆別淵·10小時前

夜色如一塊巨大的、被鮮血與大火反覆浸染過的黑布,沉重地覆蓋在天戍城平整而廣闊的穹頂之上。

將軍府最西側的“臨風居”別院內,死一般的寂靜正合著周遭不斷起伏的靈氣漣漪,無聲地蔓延開來。

別院外圍,十幾層由韓鎮山將軍親自佈下的地仙級隔絕禁制,此時正如同透明的琉璃大碗般倒扣在虛空中,散發著一縷縷極淡的青色光華。

這些光華每一次閃爍,都會將從城外廢墟荒原深處倒灌而來的暴亂墟氣無情地擋在十丈之外。

偶爾有幾頭不開眼的低階墟獸在遠處的陰影裡發出低沉而腐朽的咆哮,但只要觸碰到這層禁制的邊緣,便會被那暗藏的凌厲兵伐之氣生生絞成漫天碎屑。

而在別院的最中央,那一間用青磚鋪地的簡陋符房內,長明燈的火苗跳動得極其平穩、緩慢。

秦長生在石床上盤膝而坐,脊樑挺拔如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萬年古松。

他的雙眼正微微閉合,兩道暗金色的神芒在重瞳開闔的縫隙間隱約流轉,卻不再像前幾日那般鋒芒畢露,反而多了一種如深潭靜水般的溫潤與內斂。

這幾日,他遵照陸沉舟的囑託,徹底閉門謝客。

在這段難得的絕對安全期內,秦長生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法力去強行衝擊大聖初期的更高階層。

他非常清楚,修仙一途,境界固然重要,但在這個將符道演化到了萬界盡頭的破碎位面裡,對天地法理的系統性認知與掌控,才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根本。

“呼——”

一縷微弱的濁氣從他的唇齒間緩緩吐出,在長明燈的照耀下化作一條細小的白線,經久不散。

秦長生緩緩將神魂從腦海最深處的那枚玉簡中抽回。

這幾日的苦讀與印證,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場脫胎換骨的符道洗禮。

他以前畫符,無論是在萬寶樓驚豔全城的懸空畫符,還是在天戍城危急時刻畫出的上品破甲符,其本質都是在靠著自己那具強橫到近乎不講道理的神識,以及能夠看穿世間萬法本質的重瞳,在強行去模仿、硬生生地用蠻力去拓印那些符文的結構。

雖然在低境界時,這種畫法可以憑藉著神識和重瞳的作弊優勢做到碾壓同級別的修士。

可一旦涉及到空間摺疊、因果羈絆的那些高階符文時,這種生硬手法,便會遭到天地法理最殘酷的反噬。

而王之維留下的這枚玉簡,卻像是一座無價的寶庫,完美地為他補全了這最致命的短板。

在這枚玉簡裡,記錄的不僅是這位上古符道天才一生的心血結晶,更記錄了他被天庭符院逐出師門後,窮極一生對正統符道進行的殘酷解構與批判。

王之維在玉簡的最核心篇章裡寫得很清楚,如今天庭符院奉為正宗的畫法,講究的是“筆力千鈞、強納周天靈氣入紙”。

這種畫法在遠古天地法理完美無缺的時候固然威猛霸道,但在如今這個天地殘破、墟氣漫漶的亂世裡,每一筆的強行命令,皆是在與這天地法理生生結怨。

過剛易折,靈力銜接稍有不暢,便遭天地同化反噬。

而王之維另闢蹊徑,悟出了一門“借勢與順應”的古法。

他不跟這殘破的天地講道理,亦不強行壓制那些游離的墟氣,而是將其視為畫符時的“潤滑”與“橋樑”,順應法理的殘破,從而借來那一線遁去的一。

“原來如此……以前我在畫破甲符的三處轉折時,為了破開微小的空間壁壘,總是習慣性地調集兩成靈力強行轟過去,雖然符成,但符紙卻也承受了極大的內部撕裂。若按照前輩的批註,只需在運筆至此處的剎那,將筆鋒微微放緩一毫,空間壁壘便會自發地向兩側消融……”

秦長生閉著眼,並指為筆,在昏暗的半空中輕輕一劃。

沒有任何璀璨的法力光芒爆開,亦沒有引動任何虛空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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